又是一夜無眠。
天亮的時候,外麵竟然飄起了白雪,雪花簌簌應和著院子裏的梅花,美景這般,卻已無心欣賞。
看著桌子上那件擺好的嫁衣,蕭冰欒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素手扯過衣服的一角,輕輕地勾起,她是不能弄壞了這件衣服的,否則風燁不會讓她好過的,她不擔心自己,而是擔心腹中的孩子和娘親。
蕭墮昏迷不醒,這件事即便是宮裏的人知道了,也是斷然不敢亂說,在蕭墮昨日的藥裏,蕭冰欒特意給他多添了一味藥材,那味藥材能夠讓蕭墮多睡幾天,希望等蕭墮醒來的時候,她所有的事情都能做完。
輕輕地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著,但願不要出了岔子才好。
換上黑色的嫁衣,對鏡梳妝。
這是第一次她自己為自己梳新娘頭,看著銅鏡中自己如瀑的長發,纖細的手指輕輕地穿梭於其中,像是蝌蚪戲遊於湖水之中,那種細滑的感覺,讓她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南宮幽絕曾經說過,他最喜歡自己的頭發,他說她的頭發很滑,很好,很美。
很久很久之前,她就有那樣一個夢想。
心愛的男子每日清晨,親手為她綰發。
綰青絲,綰青絲,白首相依,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
她麵色忽的一冷,就那樣迅速的在頭後繞了一個發髻,用一支玉簪簪住,戴上一隻金色的步搖。
簡單,華貴,卻是不鄭重。
她無法勉強自己梳一個鄭重其事發髻,對著風燁嬌笑嫣然,她做不到。
她能夠在他的麵前演戲,假意逢迎,卻不能勉強自己破壞那些她和絕之間的美好,那些美好的過往,就算是摻雜了不少的雜質也是不容許有半分破壞的,這是她的底線。
蓋頭是紅色的,這是風燁唯一堅持的一點。
蒙上蓋頭,坐於床邊,靜靜的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