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躺在醫**靜靜的流淚,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氣弱遊絲的呼吸顯示著她現在的脆弱。
五十歲的人了,還動不動就哭,像個傲嬌的小姑娘。不是她矯情,老天爺對她太好,這輩子過得平平安安,順順暢暢,活了大把年紀,該知足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死,她還有好多話沒說,好多事沒做,怎麽可以就這樣死了?她死了,他怎麽辦。就在剛才他摸索著摸到她的額頭,輕輕的印上了一個吻,說:老伴,你等我。
王安為了她的病把房子賣了,那雙清澈的眼睛也賣了。眼視膜換不回來她的命,隻比醫生斷言一個星期拉長為一個月。心髒衰弱晚期,藥石無用。可緩解,卻醫不好。但是他依舊無悔,執意把眼視膜給賣了。說他跟她同在,她若去了,還要看這個世界幹什麽。
這樣深厚的感情抵不過死神的召喚。眼流順著臉頰冰涼的滴落在兩人指尖,他就這樣握著她的手。
她嘴角緩緩的浮起如花般笑容,像是時光倒流,臨死那刻的返老還童。
青春昭華,他眼睛閃亮,陽光燦爛向她求婚,欲語還羞,卻隻說了三個字:相信我;她為他生兒育女,他深深的摟著她,說:辛苦了;兒子意外死亡,她悲痛欲絕,他用雙輩緊緊的抱著她,說:還有我;她病情嚴重,他日日夜拉著她的手,在手心劃著別怕,我在這;就在她要走,臨時一刻,他還在對她說老伴,要等我。
這個平時簡言少語的人,愛得如癡如狂,叫她怎麽放得下他。沒有他在的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天使替她來愛他嗎?王安,你從沒對我說過一次我愛你,但愛,從未離開過。這輩子謝謝你的好,如有下輩子,換我來愛你。
手指慢慢的無力垂下去,劉靜聽到耳邊傳來哇哇的大哭聲,那個頭發發白的老人此刻哭得像個小孩。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現在全然崩潰,他的世界倒塌了。病**這個皮膚蒼白,瘦若無骨的妻子,再也喚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