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幾天,又到了上朝的日子。周焉國後直到日上三竿,才忽然想起似的說:“今日該是橫雲上朝的日子了,本宮想留在這看看雪,你們倆,替本宮去王殿聽聽。”
雪晴然和羽華一同走出寒楓閣,忽然聽到三四個人以極輕的腳步竄入了周焉後房中。她一時忘了其他,隻凝神聽著。那幾人的聲音著實壓得低,聽不清晰,隻隱約聽到隻言片語。“大概”“或許”“未必可”,“似有”“未定”“不見得”。周焉後終於怒道:“要你們有什麽用!”
這一聲斷喝驚醒了雪晴然。她猛然回過神,羽華正冷冷看著她:“晴然妹妹,你在做什麽?”
“我在想今天要回雪王府。”
羽華繼續向前走去:“我要回藻玉宮尚不得,你回雪王府不是做夢麽。”
“姐姐身高位重,若有危急可做人質。我本就無人憐惜,不過湊數罷了,說不定就回得。”
“卑微也有卑微的好處呢。”
“高貴也有被迫卑微的時候呢。”
“沒想到我晴然妹妹也會低眉順眼地說:‘現在我是國後的晚輩,捶腿就捶腿吧'。”
“又哪裏想得到羽華姐姐竟然會什麽都沒說。”
兩人冷言冷語地走向王殿,不知為何各自心中並沒有像從前一樣慪著氣,反倒很有些悠然自樂。更離奇的是,她們都看出了對方的悠然自樂。人,果然遭受了同樣的精神殘害之後會更容易溝通。
行至王殿外,兩人齊齊停住了腳步。因那王殿外,赫然擺著一口沉重的棺材。
羽華立時臉色慘白,舉袖顏麵,向後連退了幾步。雪晴然也嚇得麵無人色,卻是出於不同的原因。她幾乎想也沒想,便徑直撲到敞開的棺材上。
片刻後,她長舒一口氣:“是個女人。”
羽華聞言放下袖子,卻仍不敢上前:“女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