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然從前所未有的黑暗混沌中醒來,一時隻能看到許多模糊明亮的光影。但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精力耗盡的空虛感,仿佛她的命,她最後的生命,正在以清晰可辨的速度一點一滴慢慢流失。
她依稀記起,從前似乎也有過這樣一次。隻是那時她的生命還像是滿滿的,充滿了歡愉和溫暖。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她自欺欺人地喚道:“父親,母親……”
沒有回應。眼前的光亮似乎清晰了些,可以分辨出的一切都是安安靜靜的。她重新合上眼,用極低極低的聲音念道:“玄明哥哥,咱們去城南看花吧。我不嫌你和小鳳吵……”
說著說著就停下來,冷冷地對自己笑了一聲。
忽然有人在她耳畔輕聲喚道:“蓮兒。”
她吃了一驚,微一抬頭,額角頓時擦在什麽東西上,有些疼。不禁哼了一聲,本能地伸手去揉。這一抬手,卻又磕磕絆絆一路碰著什麽東西,老是到不得額頭上。
她有些懊惱地睜大眼睛抬頭望去,這次什麽都很清楚,她不是躺在枕上,是坐著倚在玄明懷裏。這一抬頭又碰痛了額角,原來是他下頜上一片胡茬,也不知是多久沒收拾了。
她立時呆住,林林總總一切前緣後果慢慢跟著在腦海中連成一串變得清晰,不禁想要起身離他遠些。略微一動,又覺得另一隻手中塞著什麽東西。她詫異地低頭望去,原來是張被捏得皺皺巴巴的紙。仿佛那人將這紙塞到她手裏時是咬牙切齒要把它嵌到她手上一樣。
她默默將那紙打開,看見皺得不成樣的紙上開頭便是兩個清晰端整的字--
休書。
目光移到紙張另一端,看到的是白禮的名字和印章。
事情在一瞬間變了幾變,她想了想,回頭看著玄明。
玄明慢慢將她攏回懷裏,一手取出樣東西。黑白疏落,正是她最寶貝的,原本想要給他的墨蓮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