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夜晚燈火輝煌,盡管已經入冬,但也掩蓋不住集市的熱鬧。酒樓的招牌在燈火的映照下顯得尤為鋥亮,不時從酒樓裏飄出一股子陳年酒香。那自樓頂垂下的一串串燈籠在風中如浪般搖擺,隨著寒風嬉戲,一會互相擠在一起,一會又迫不及待的分開,顯得格外不食人間煙火。
舉目望去,隻見穿城而過的主街道上,盡是玲瓏燈景。道兩旁是兩排長龍般的大紅明燈。數不清的小販在街頭吆喝著招攬生意,形形色色的人從我身邊經過,或是蹦蹦跳跳的總角兒童,或是一雙一對的夫妻情侶,或是結伴而行的閨閣密友。獨獨我形單影隻的在街上漫無目的行走。
自那場宮變後已過了三個月,不久便又是新年。姚太尉的府邸一夜之間破敗蕭條,府中家眷全部入獄伏誅,同一時期,怡貴妃被打入冷宮,在外人眼裏,這一向盛氣淩人的姚氏門閥驟然間失了聖寵,不得不感歎君心難測。朝中各大臣對此事諱莫如深,即便是外人揣測個一二也不置可否。有心人隻道世事難料,伴君如伴虎。尋常百姓更不敢妄自菲薄,天子之家豈是能隨便說道的。
於是那一晚的血雨腥風就這樣隱秘深葬在了九重宮闕裏,再也不會有所謂的真相。
毫無預兆的飄起了小雪,我嗬出一口氣,伸手接過雪花,瞬間在掌心融化。商販們開始忙不施舍的整理貨物,準備在雪下大前趕著收拾了回家。原本還有行人穿梭的街道瞬間隻剩下三三兩兩的路人趕著忙小跑著。
雪越下越大,撲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從蘇青雲的府邸出來已有許久,怕是這會子要出來尋我了吧。心裏雖這樣想著,卻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我仍然意興闌珊的繼續走著,好像要把這被雪覆蓋的盛京盡收眼底。
雪落在我的狐裘上,我抖了抖,回頭看著自己一路行來的腳印,發著呆。已經三個月了,不知為何,承祥還沒有來接我,宮門緊閉,父皇病臥不起,已經有些時候不早朝了,所以就連蘇青雲也入不了皇宮,不知狀況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