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村頭一直駛過來,最後停在了九武家的茅草房前麵。
劉知行從車上跳下地,手腳利落地掀起了車簾,待到楊澈彎身走出來,他才吩咐車夫把馬車趕到一旁去等候。九武捂著被江柃羽擰得生疼的耳朵,狼狽地從屋裏麵奔出來,隔著籬笆正好與他們的目光相遇。
“劉叔?”
他連忙走上前去開門,把楊澈和劉知行迎進了屋子裏麵。
自從他的娘子生病之後,他就把全部的心力都撲在她的身上,蘑菇地已經數日沒有打理,眼下隻怕地裏的菌種都已經幹死。他歉疚地看向了劉知行,原本約定好了每隔三日交貨一回,他不但失約並且沒有及時知會到他。
如今買主親自上門,並且連楊澈也一起同行,讓他感覺到非常的忐忑不安。
“九武——”
劉知行從下車之後就一直在打量,“怎麽不見你家的小娘子?”
“我娘子生病了。”
九武搖著頭回答,“她隻差一點就救不回來了。”
回想起這幾日下來的情形,他的心頭有無數的酸楚湧上來。那夜在山林裏麵,抱著身體滾燙的江柃羽,他甚至已經下了決定,假若她挺不過這一劫,他就跟隨著她一起離開。隻差一點,真的隻差一點他就失去了他的娘子,所以即使是失信於買主,會讓他們日後的生活過得更加艱難,但他都半點不感到後悔。
沒有任何東西比他的娘子更加重要,他可以為了她什麽都不管不顧。
“我可以看看她嗎?”
楊澈自走下馬車之後,就一直在打量九武住的這個地方。
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陳舊簡陋的擺設,難以想像他們的生活是如何的困頓。假若江柃羽真的是與他的兄長有著淵源,那麽她流落到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委屈了她。而他那位在京城呼風喚雨、心高氣盛的兄長,知曉與自己有關連的女人流落到這般田地,他又會作如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