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不知過了多久,不過在我眼裏,好似已經過了幾個世紀一般漫長,每一分鍾都度日如年,安靜的走廊裏隻有我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小楹坐在長椅上,背躬起,雙腿微微敞開,頭垂下,看不見她的臉及表情,隻能感覺到她的周身被一種濃烈的憂傷籠罩,視線頻繁地抬起看向代表手術仍在繼續的紅燈,在看到紅色依舊後又低沉地垂下。
她的脾性在相處幾年之下我早已是了解入骨,她的自閉,她的內斂,她的冷靜淡漠在所有想與之交心的人麵前築上了一堵厚厚的圍牆,也將她自己鎖在了牆裏。牆外是斑斕的絢爛世界,牆內是一簾永無止境的灰色,那正是孤獨的顏色。
她曾笑歎怎麽會遇上像我這樣的人。我就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前方困難重重,而我隻會越挫越勇。有一次無意翻到在她的日記,她是個愛記錄生活中點點滴滴的有心人。她的日記這樣寫到:
也許隻在遇上蘇林這樣“難纏”、不經意就能令人感到溫暖卻攜帶著單純的傻氣的女孩,我才會丟盔棄甲地卸下所有的防備吧,但是。我甘之如飴。
多久了?我無數次的問自己。多久沒有卸下一切的偽裝和人如此交心了?多久沒有笑的這樣燦爛過了?多久沒有一個會對我這樣好的人?
我想,這輩子,我也不會再遇到第二個蘇林了。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讓我如此想要珍惜的人。
枯褶的紙上鋼筆一筆一畫留下的字跡,因為年紀小而稚嫩的字體,卻寫得格外認真,我簡直可以想象她端坐在桌前,拿著鋼筆挺直了背脊莊嚴端正地寫下這段話。那時的自己除了感動更多的是心疼,暗暗發誓這生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永遠纏著你。
不會再讓你彷徨無助,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隻是你的林。
短短的文字讓我有種想哭的欲望,相比之下,她太不幸,而我太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