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抱住他的手也不自覺鬆開了。
他苦笑了一下:“你怕了?”
你怕了?他說。
怎麽會?且不說她自己也是一個半妖之體,就算她隻是個普通的人,從來沒有接觸過妖,她也不會害怕他的,因為他不僅是她的師父,更是她現在唯一愛的人。她隻是震驚,十年來她竟然沒有發現他的異常,或許真的是迷戀蒙蔽了她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無比單純,褪盡柔媚隻剩下一片真誠:“哪怕你是那一木一草,慕陽愛的也隻是你,世上獨一無二的弦樂。”
他微微歎了一聲:“那又如何?在愛與恨之間你不是早已做出了抉擇,我又怎能縛住你飛翔的翅膀,那樣你隻會恨我一生一世,永遠得不到解脫。”
她的身子陡然一震,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他的意思是他懷有與她同等的愛戀,那麽,此刻她是該歡喜還是悲哀,既然已經決定不再逗留,互吐出心聲隻會加深彼此的寂寞。這個如清風般的男子啊,總是那麽溫柔,溫柔的仿佛水中的明月,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碎掉。這一次,也許她真的做錯了,為了不讓自己留下遺憾,卻將永恒的寂寞留給了他。都說妖的壽命可以延續千年,那麽以後的歲月中他會抱著一張琴獨自坐在水邊懷念著她吧,要多久他才會將她從他的記憶中永遠的刪除?
“慕陽……”他轉過身來,卻不由的一驚,生生頓住癡癡的盯著眼前的女子。
一顆晶瑩透亮的淚滴倏然從她的眼角滑落,滑過臉龐,以哀傷而美麗的弧線墜落在了他的指尖,溫熱的感覺立刻傳遍了全身。
這個曾在風雪中麵對著自己母親的死亡卻倔強的不肯掉一滴淚的女子,今日竟在他麵前毫無顧忌的落下淚來。他依稀還記得她
當初堅決而殘忍的話,她說,她的淚要用他們的血來換,那麽,今日她的淚,他該用什麽來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