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喜堂外早早刮起了秋風,看著窗外兩株老榆樹上變黃的樹葉漸漸凋零,一向不知愁的陳老爺的脾氣越發的沮喪,暴躁。先是罵走了服侍自己多年的兩個通房丫環。然後在和柳氏嘮家常時也開始橫眉冷對起來。柳氏起初還溫柔含笑解勸,漸次的默默承受,最後被他罵得凶了,柳氏索性每日隻到榮喜堂點個卯,遠遠的和陳俊恒招呼一聲,然後垂首聽完陳俊恒每日一程不變的暴戾叫罵:“現在就虐待起爺來了,爺我還沒死呢,這個家是我當家,還輪不到你做主的。”再吩咐丫環仆婦們好生服侍老爺,後在李媽媽的攙扶著不聲不響地離開。
陳老爺氣得七竅生煙,想追回來打上一頓,理論一番。卻渾身上下除了一張嘴,每一處都不聽使喚。成功喊出來了,也沒有人聽他吩咐,昔日憐香惜玉,無往不利的陳俊恒老爺今天真的栽了,他隻覺得自己像熱鍋上的螞蟻,被困在高高的懸崖上,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王管家,王管家!”他聲嘶力竭地喊,門裏的丫環仆婦們各忙各自手中的活計,恍若未聞。門外路過的小廝聞聲開門看了看,便悄悄的走了,夫人曾經叮囑,老爺近日來神情恍惚,常常無端發怒,閑雜人等,若無要緊的事,千萬莫去招惹他。陳家上上下下的老少仆人都知道,自家老爺沒生病時,也不是個正經行事的主子。若不是主持中饋的柳氏夫人賢能,陳家怕是早已被老爺敗個精光,連塊骨頭渣都不剩。
所以,陳家的仆人多聽夫人的吩咐,任由陳俊恒喊得口幹舌燥,也不曾搭理他。
榮喜堂裏靜悄悄的,除了幾聲不知伏在哪裏的秋蟲的啁啾,便是除老爺的苟延殘喘。
忽然,門開了。多日不曾在喜榮堂露臉的三姨娘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手裏拿了個精致的食盒。
“老爺,你可好些了?榮華特地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竹筍雞湯,妾身服侍你喝上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