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夫人還沒喚出口,柳氏早已伸出手為她拭淚:“二喬,母親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自你出生那一日起,便喚我為母親,你的親娘已經去了。以往一切恩恩怨怨早已煙消雲散,你且收拾妥當,隨我們一同進京去吧。”
這樣,柳氏帶了李媽媽,晴翠,外加兩個二等丫環。五可帶了春纖,畫眉,李媽媽,三錦四繡也帶了自己房中最得利的丫頭。坐了馬車,由顧府家丁護著,向京城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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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天氣,尚未落盡的飛絮在狂亂的季風中隨沙石飛卷,頻頻侵襲人麵。官道上疾馳而過兩匹高頭大馬,卷起一陣黃土,盡數被路旁的幾輛寬敞大馬車吃了去,車老板,是顧家的家丁,抹了抹臉上的灰,正要罵,卻被拉開車簾的陳五可止住。陳五可與柳氏,李媽媽,顧媽媽共乘一車,此時柳氏已被車顛得昏昏欲睡。五可輕聲吩咐車夫穩著點駕車,莫要擾了柳氏休息,然後便用圓溜溜的大眼掃視百無聊賴的李媽媽和顧媽媽。
她覺得自己穿越到這世來的一切恍如一夢,自到這個世界以來。自己的生命像是那可怕的,永遠也停不下來的紅舞鞋。一直在翻轉,沒有人問紅鞋子累不累。因為在人的主觀意識裏,鞋子是沒有生命的。
記得前世的自己有一次在推動輪椅時,頭不小心撞到了牆上。自己委屈得淚流滿麵。撅著小嘴哭個天昏地暗。姥姥回身去打了那麵牆:“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讓你撞我們家寶兒。”
母親卻溫柔地撫著牆壁說:“我也痛了,來,阿姨給你揉揉就好多了,你不要傷心。”
當時的小陸透瞪大了眼睛,從那時起她才有了認知,原來牆雖不能說話。它也是痛的。想著想著,她的眼淚竟然幹了。
原來,嬌慣的孩子難於完成人格的獨立。而自己穿到異世來,因為無依無靠了。所以,為了生存,才不得不使出自己渾身解術,奉迎討好眾人,隻是為了求得她們的認同,得以在這一世太太平平的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