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就留下俺一個人守夜,看護著送鬼蠟在天亮前不會熄滅。二舅剛走沒一會兒,俺就有點後悔了,後悔剛才不應該逞強,自己一個人在這裏說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俺也不敢隨意走動,用被子裹住身子,就像個粽子一樣坐在那兒,渾身止不住的打冷戰,其中也就有三分是冷,七分都是怕。
四周靜得好像隻能聽到俺牙齒打冷戰的聲音,後半夜一點星光都沒有了,四盞明晃晃的大蠟五米外就是黑乎乎的一片。時不時的不知道從哪兒吹過來一陣陰風,把火苗子吹的動搖西晃,四周的光亮也跟著一個勁兒的晃悠。
也許如果都是黑的還好些,有著四杆蠟燭更增加了詭異的氣氛,不知道黑暗中會突然竄出來個什麽鬼東西。
嗚——
一種冷風突然從後脖埂子處刮過,好像有人輕輕在那兒摸了一把一樣,俺趕忙一回頭,結果什麽都沒看見。
人們常說人膽子小,有一多半都是自個嚇唬自個,這話看來一點不假,人都在老遠的地方睡覺,鬼都被二舅送走了,別疑神疑鬼了,要不時間顯得過得更慢。
但就在俺心神剛鎮定些,突然又傳來了那個找娃的聲音。
“俺的娃呢,誰看到俺的娃了,誰行行好趕緊幫俺找找,俺的娃的呀,你在哪兒呀?”
怎麽又是那個老婆子呀,但卻隻能聽到聲音,看不到鬼影,這到底是什麽鬼呀,難道剛才都沒能把她送走嗎?
她應該就是在俺身旁不遠,聲音一會兒飄到左麵,一會兒又飄到右麵,一會兒又從背後傳來。
二舅說了,隻要不答應她就沒事了,俺怕板不住自個,幹脆用被子把頭包住,把嘴捂住,隻露出兩隻眼睛跟喘氣的鼻孔。
“你是俺的娃嗎,長得咋這像呢,把臉漏出來,讓娘瞧瞧。”
這……聲音好像就到跟前,正對這俺說話呢,但剛才被二舅扇了一巴掌後,現在俺哪裏還敢造次,把頭捂得更嚴實了,不敢說話,隻是一個勁兒的搖頭。那意思就是告訴她,俺根本不是你的娃,你上別處找去吧,別纏著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