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海叔講得很吃力,就把茶杯捧給他:“海叔,您喝口水再慢慢講!”
海叔喝了口水,緩了緩氣,接著說:“那個看墳老頭姓談,住鎮東頭,和我們家也就隔了幾條街,我們都認識他,他原先是開小店賣紙錢香燭、紮紙人等,順帶還看風水,後來運動開始,他就因宣揚封建迷信被打倒了,再後來,就到墳場來做看墓人了。”
我突然想起什麽:“我記得班上有個同學叫談小麗,是不是他家孫女?”
海叔點點頭:“正是!這姑娘後來去了外地上學,現在也沒怎麽見了。”
說起談小麗,其實小學時是我的同桌,也是我情竇初開的對象,當年給她傳紙條被老師發現,我差點被父親揍半死。
看我有點走神,海叔咳了一下。
我馬上說:“海叔,您繼續說,後來怎麽樣了?”
海叔:“我剛才說到哪了?”
我:“談老頭問你想不想見媽媽。”
海叔眼圈有點紅了:“哦,對。他問我想不想見媽媽,我一聽這話,再也控製不住,傷心、委屈一股腦兒湧上心頭,撲到談老頭懷裏嚎啕大哭,談老頭連連歎氣,也陪著傷心。良久,談老頭給我擦幹眼淚,對我說:‘孩子,媽媽不在了,你以後就是大人了,你若是想媽媽,我讓你見她。’,我頻頻點頭:‘爺爺,我要見媽媽,我想她!’,談老頭說:‘天可憐見,放心,爺爺幫你,但白天不行,你晚上敢來這兒嗎?’我堅定地點點頭:‘敢!’,談老頭摸了摸我的腦袋,誇讚道:‘真是好孩子,天一擦黑你再來找我,但你要記住,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事,否則我命不保,你也別想再見到媽媽了’,我鄭重地點點頭,我雖然年紀小,但我明白如果我泄密,革委會那幫人會找談老頭麻煩,批鬥、遊街還是小事,說不定直接投進監獄折磨死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