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不斷淌血的腿,身心俱疲的安湛一步步在路燈下挪動。
那個被叫做凜的小個子和他的同伴已經離開,而他的腦子現在裏一片混亂,這城市竟然早已陷入如此駭人的危機之中,而且,按照凜的說法,無端傷愈的寧娜娜也很有可能已經吃過人,這些真相來的太快,他始料未及,此刻各種糾結堵在心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自己給她讓開那道門,放她進來這件事難道本身就是錯的。
安湛停下來,無力倚向路邊的廣告牌大口喘了幾下,食人魔的那一記迎頭重擊幾乎震壞他的五髒六腑,光是皮肉都火辣辣的疼痛,用手一擦才發現自己唇邊都是鮮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那食人魔的。
食人魔被一斬為二的時候,漫天的血雨之中,雖然鬥篷將臉嚴嚴實實的遮住了,但安湛還是感覺得到對方陰影籠罩下愉悅彎起的嘴角。
凜是否是真名,為什麽他對‘醒屍’和‘食人魔’如此了如指掌,為什麽要滅殺醒屍?他算是好人嗎?如果是,為什麽自己能感受到他在以虐殺醒屍為樂?如果不是,他又為什麽要三番兩次救自己?
這個世界究竟怎麽了。
手機鈴聲突然在口袋裏響起,安湛費了好大勁才忍痛把它掏出來,剛接通,就傳來宮北辰近乎歇斯底裏的咆哮:“喂?喂喂喂!?安湛!你大爺的!你怎麽這麽久才接!你在做什麽!”
“我剛在忙。”安湛指尖摸摸大腿的傷口,潮乎乎的全是血。
“忙你妹,大半夜你還能在忙什麽羞羞的事!哼,你讓查的那個情夫我查到了,現在就在N區,名字叫季建雄。”宮北辰語氣很不情願,順帶埋怨了他一句:“也不知道你費盡心力查他有什麽意思,你就是心太好,才老是惹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安湛聽他說著,沒吭聲。
“自殺的人有什麽好同情的?你能救一個,還指望能救幾個?他們自己都不想活了,你又有什麽必要去救他們,沒能救,摔死就摔死了,你何苦要幫她去找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