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岷看著那顆高高懸在空中的頭顱,既不降,也不放,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最後,竟然收了陣法。
那顆頭顱剛得了自由,就倏地飛走了,直直飛向剛剛那間亮燈的屋子。
“為什麽放了她?”
我記得剛認識齊岷哪會兒,他收附在我身上的那個鬼時,是多麽的不留情麵,絲毫沒有看出他還有這份同情心。
“能用這種飛頭降的降頭師,也是有些本事的,隻是她的腸子和胃都還跟著飛了出來,說明才剛剛開始練,七七十九天,每天都要這樣出來吸血,誰敢保證她隻吸動物的血。”
聽齊岷這意思好像是不打算放過她,可是明明已經放她離開了。
我越來越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麽。搖搖頭,跟在他身後也向那屋子走去。
屋內的情景很怪異,一個白布包裹的死人,一個懸在半空的頭顱,還有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整的人,麵無表情地做在凳子上。
原來那個頭顱的身體,被那個死了妻子的新郎給毀了。頭、胃、腸子無處可去,隻要再過一會兒,必定會化成一灘血水。
即便是這樣的結果,她似乎也並沒有要傷害那個男人的意思。看那個男人深情而專著地望著自己的妻子,她發出一陣恐怖而絕望的笑聲。
“原來你的降頭術已經解了,原來你們合著夥是騙我的。還找人來降我。”
“就算是之前我們有什麽,可是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你何必如此執著?這種邪術,能控製得了我一時?怎麽可能控製得了我一世。你這樣害人害己,到最後又能得到什麽?”
那顆頭顱背對著我們,我看不見它的表情。
她再沒說什麽,我隻看到從她的頭發上、腦袋上,包括腸子和胃的表麵,都在慢慢地往下滴血,越滴越快,越滴越多,她僅剩的這些東西也逐漸地在血水中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