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下老範的手機,現在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在這荒山野嶺感覺就像是後半夜。
距離我們大概二十多米遠,有一支送葬隊伍緩緩地從車前方的土道上經過。看那規模大概有一百多號人,前排有打著幡兒的,有舉著哭喪棒的,還有拿著雲鑼、嗩呐和鐃鈸的,不過沒有吹打,再就是抬棺材的。大部分人都是披麻戴孝,一少部分人是黑衣黑褲。
別看這支隊伍有這麽多人,卻一點聲音都沒有,我看著他們,就像在看一部黑白無聲電影,既真實又不真實。在這月黑風高的山嶺中,顯得有些陰森森的嚇人。最奇怪的是,他們連走路的步調都一模一樣,有點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
“這是怎麽回事?半夜出殯?”我問袁芳,我覺得她對這個哭風嶺應該是很熟悉的。
“讓他們先過去!”袁芳訥訥地盯著前麵的送葬隊伍,表情都變了。
要是別的女人害怕我覺得挺正常,可是袁芳的這個反應讓我一下子懸起了心:一個敢和骷髏頭洗澡的女人,一個有著通靈法術閨女的女人,會怕這麽一支半夜殺出來的出殯隊伍?
車子已經熄了火,車載廣播也被袁芳關上了,一切都變得靜悄悄的。我把頭探出車窗看了看,送葬隊已經通過了一半,再等一會兒我們就可以走了。
這時候,那幾個抬棺隊的突然調轉了方向,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領隊的是一個披麻戴孝的人,一手舉著哭喪棒,一手伸直朝天上比比劃劃的,看樣子是個喪主。
“把窗戶關上!”袁芳急忙按下了一鍵鎖車,我看了她一眼,她好像連大氣都不敢喘了,胸口一起一伏的,把著方向盤的手都哆嗦了起來。
“你到底怕什麽啊?這些人……”我剛問了一半,就被“梆梆梆”的三聲響打斷了,扭頭一看,是那個喪主在敲著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