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啞口無言,趴在原地不會動了,逃出生天的喜悅煙消雲散。我們竟然在一棵樹上。
這棵樹足有二十多米高,我們所爬過的幽靈棺,正是它的樹樁,而出來之後,恰巧到了它橫岔出來的樹幹上。
樹幹足有人腰粗,承擔幾個成年人不成問題。我驚得閉不攏嘴,以至於身後的洞口,悄然消失,隻剩下的粗糙的樹皮,我也毫無知覺。
如果四眼先前說這就是宋不纏的墳塋,我還有所質疑的話,那麽我現在信,絕對信。
這是棵千年老槐,虯枝盤錯,遮天蔽日,它就在我家的小區裏。周圍有柵欄圍著,上麵豎的牌子寫的是“保護文物”。
過去的三年裏,我每天上班下班都從這棵樹下經過,夏天乘涼,冬天取暖,在樹底下喝過茶、抽過煙、聊過天、打過牌,從來沒有想過危險就在身邊。
這種感覺就類似於,某天突然發現坐在你辦公桌邊,那個熟悉的同事,竟然是個殺人犯。
而且更要命的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高度,恰好正對著我家的窗戶。它就這樣每天默默的、幽幽的、陰森森的注視著我和老婆的一切。
它偷窺著我們相識相戀,歡笑爭吵,洗衣做飯,擁抱**,直到我們的女兒誕生。它像隻禿鷲一樣,時時刻刻都在觀察著豆豆喝奶、撒嬌、排泄、苦惱,一天天的長大,隻為了等待合適下手的那一天。
——而這一切我竟然渾然不知。
一想起我每天的生活都被一個渾身沒有一塊好皮,血眼猙獰,披頭散發的千年惡鬼凝視著,我就不寒而栗。
樹大招風,耳邊傳來的樹葉嘩嘩聲,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豆豆呢!
我轉眼去看四眼,四眼五官扭曲,嚴肅的嚇人,像剛被撞了襠部,佯裝無事的那種表情。我還沒開口說話,他別過頭來問我,“你說這是一棵大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