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我老爹的臉上,陰暗分明,我這才發現,這個在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男人,已經老了。他兩鬢花白,額頭上有刀劃過一樣的刻紋,背微駝,歲月的在他的身上,留下不可逆轉的痕跡。
我身心疲憊,不僅是因為剛剛和老齊打得不可開交,更因為從一開始卷入此事之後,從來就沒有喘過氣。假設我還算堅強——可即使再堅強的人,也會有他柔軟的一麵,潛意識裏都需要有一個避風港。不管這個人又多大能耐,當他最需要“保護”的時候,往往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家,自己的親人。
——在極度疲憊的情形下,往往會變的矯情。
是啊,曾經那個在我麵前擋風遮雨,給我指點,把我養育成人,那個無所不能的老爹其實已經老了。
他已經無法承擔什麽事兒了,他的這個年紀更應該兒孫滿堂、頤養天年,而不是經受他這個年紀不再應該經受的那些東西。我便是他的繼承,他的延續,接過他的班,把一切風雨擋在門外。
在那一刹那,我有了一種托盤托出的衝動,就像我小的時候,每每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第一個想起的便是他老人家。然而話到嘴邊,脫口而來的卻是,“真沒什麽事兒!”
我實在沒有勇氣告訴他真相,如果他的一無所知的話。我寧願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過完一生,對所有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什麽都不知道。
我心裏想要對他說的潛台詞就是,“這個事兒你還是不了解為妙。”
我突然發現自己的口吻與心思,竟然同老禿驢如出一轍。我不了解老禿驢的心態是什麽,但我切切實實的不想讓老爹擔心。
老爹看我的眼神從懷疑,到了抱怨。其實就眼前的這些事實,隻要是個正常人,就明白肯定有天大的隱情,但我已經打定主意死咬著不放,“我真的沒意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誰知道那麽巧,偏偏我同學來的這天,村裏竟然會出此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