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畫麵是很瘮人的。流浪漢的模樣可怖,倒是不假,但我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語。怎麽說也是深入險境那麽多次的人了,一般貨色,根本嚇不倒我。
然而再大的膽子,也架不住冷不丁的來這麽一下。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車棚裏,誰曾料想危險就在身後?最怕的就是這種突如其來的危險。以為安全,卻不知道最大的威脅就近在咫尺。
我和四眼連忙背過身來,流浪漢也不動,隻是很森然的對我們奸笑。那口牙就像玉米粒,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刷過。他臉上的肌肉因笑而抖,臉上的泥塵,就老娘們的胭脂往下“噗噗”落著。
我都懷疑這泥塵裏是不是夾著數不盡的跳蚤。
一股子鹹菜發餿般的味道,撲撲過來。
我皺皺鼻子,“媽的,那麽臭!”
“唧唧唧”,流浪漢的陰笑帶出了聲,像個剛剛出蛋殼的小雞仔。一個老爺們,發出小姑娘才會發出的動靜,實在是又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值班室裏的地界就這麽大,他不動,我們也不敢動。趁著這個功夫,我又好好的觀察了他一下。
先前燈光暗,我還沒發現,這個男人不僅鶉衣百結,而且**出來的皮膚上,全出發臭的膿瘡。蓬頭垢麵,頭發長到肩膀,因為很久沒洗的緣故,都已經髒的打結。腳底下蹬了一雙布鞋,履穿踵決,腳拇指都露在外麵,腳趾甲裏全是黑色汙泥。
如果在大街上,遇到這樣的家夥,所有人的心裏都會想著,他活著幹什麽呢?
他的嘴唇發黑幹裂,嘴角上翹,露出來的那絲寒意,才提醒我先別顧著憐憫對方。沒準這個看起來好不起眼的小個子男人,會隨時要了我們的命。
“鬼上身?”我往後退了一步,貼在牆上,再上下左右打量著這半拉房間。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灰塵和破敗的蜘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