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點上一根煙之後才慢慢說道:
這個地方原先是有人家的,好大一個村子,住了幾百號人,雖然不富裕,但是日子也過得挺安穩。後來村裏有個後生,也不知怎麽就從山裏撿回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可厲害啦!誰家有個病、有個災的,她過去看上兩眼保證就能給治好。尤其家裏有個小孩哭、女人鬧的,她過去給倒上一碗水,喝下去就能好。這一來二去的,村裏人就都聽她的話了。
後來,村子裏的白老五得了一種怪病,身上不知道怎麽就刺撓得厲害,用手一抓,皮就下來一層;揭下來的皮底下,像是抹了泥灰一樣,塞得全是黑土不說,還帶著一股子的土腥味。
那個女人來看過之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到了晚上又守在白老五家門口看著,等到半夜白老五出來了,提著一把鐵鍬往老村墳地裏走。
我們幾個眼看著他把自己婆娘的墳地給掘開了,把裏麵的屍體搬出來,扛回家裏。白老五的婆娘都死了十好幾年了,她那屍首除了身上穿的壽衣,別的地方一點兒都沒爛哪!光溜溜、硬邦邦的,就跟雪地裏凍死的兔子似的,被白老五抗在肩上都不打彎兒。最嚇人的是,白老五婆娘下葬的時候是短頭發,可是那屍首的頭發不知道咋弄的,竟然長出來了。從老五肩膀上一直垂到腿彎上。那頭發黑得跟緞子似的,油光水滑的,就是活人也長不出那麽好的頭發啊!
當時跟著去的幾個人全都嚇傻了,一個個捂著嘴,喊都不敢喊。倒是那個女人挺鎮定的,她跟村裏人說,沒有事兒,讓村裏人守在外麵等著。
老五屋裏的動靜響了小半宿,老五那聲兒就跟要殺人似得,嗷嗷直叫啊。等到天快亮的時候,老五才把他婆娘抗出來,又原封不動地埋了回去。
等天亮之後,你再問他什麽,他都想不起來,一口咬定自己就在屋裏睡覺,哪兒也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