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姥爹並不知道避光咒是什麽東西,自然更不會去猜想住持出身的弱郎大王會不會避光咒。
被晾在鐵杆上的弱郎大王靜靜地呆在那裏,簡直真把自己當做虛張聲勢的稻草人了。
姥爹感覺弱郎大王的沉靜非常可怕,覺得它應該在醞釀什麽。
姥爹想過給它澆一身煤油,然後像烤肉一樣在鐵杆上將它活活燒死。可他是這個寨子裏的唯一外來人。這樣大張旗鼓地燒弱郎大王,必定引起其他本地人的注意和阻止。如果這件事讓阿爸許來做,就理所當然了。
可是阿爸許陽氣大損之後連床都起不來,平時除了呼吸就沒有別的動靜。餓的時候勉強張開嘴巴哼哼兩聲,姥爹就把煮成了糊糊的爛粥一勺一勺地往他嘴裏喂。他連咀嚼的動作都沒有,直接吸進去。
陽氣本是無形之氣。那晚姥爹看到阿爸許頭上冒出青煙,那是極多陽氣凝聚的形態。看似青煙一縷,實則失掉了大半陽氣。
陽氣衰弱的人也像僵屍一樣不能見陽光,眼睛會受不了陽光的刺激。這是人體陰氣占據上風的結果。每當陽光從窗台上跳入時,阿爸許的兩隻眼睛就如噴湧的源泉一般拚命地流淚。開始姥爹不知道他為什麽流淚,以為他為自己像一塊死肉擱置在**而悲傷自憐。可是當姥爹走到他麵前,身子擋住陽光的時候,他的淚水就止住了。幾次之後,姥爹便知道是陽光的原因了。
姥爹本想將阿爸許抬到弱郎大王麵前,讓他來發號施令點火焚燒,自己則倒煤油點火。這樣也能讓蘿卜寨的人信服一些。可現在阿爸許一不能說,二不能動。倘若讓蘿卜寨的所有人看到阿爸許是這樣一副模樣,阿爸許醒過來後必定會覺得顏麵盡失,必定擔心此後再也沒人給他雞和煙了。因為他現在就像是中了邪一樣,或者說就是中了邪。借他自己的話來說,這就是和尚得了花柳病,獵人落在陷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