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馮老頭和那著急上火的女婿商量了一番,選了今天的日子再舉辦一次婚禮,把若璃娶過去。
馮家莊的人知道後,立即又來這裏阻止。
馮老頭說,我女兒不能守一輩子寡啊,求求各位父老鄉親放過我們吧。
可是沒有一個人答應,都圍在這裏不讓穿好了新娘服的若璃走。李家那邊一大早派來迎親的隊伍還沒有翻過山就被馮家莊的人趕回去了。
馮老頭聽說姥爹回來了,便急匆匆趕到畫眉村求援。
姥爹聽老友說完,忙撥開眾人往馮老頭的屋裏走。羅步齋緊跟其後。竹溜子則蹲在屋頂瓦隴裏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馮老頭家境並不怎樣,住的房子是青瓦泥磚房。由於頭一天還下了一場大雨,一般來說,走進泥土房的時候撲麵而來的會是一陣稍帶腐朽味道的潮濕。有的泥土房地勢較低,房間的泥土地板雨後會返潮,甚至外麵的泥土都已經幹了,但屋裏還濕的。木質的家具長期接觸濕潤的泥地,就會慢慢腐朽,發出淡淡的腐爛味道。
但是姥爹一進屋就聞到了一種獨特的春天山林裏才有的泥土芳香的氣味。那一瞬間,姥爹以為走進了大山裏,而不是一間逼仄的小屋。
姥爹不知道其他人進馮老頭的房間時有沒有這種感受,但是他立即相信了若璃的與眾不同。
馮老頭忙領著姥爹說道:“我閨女住在這間房裏。”他指著左側的一個門。
姥爹推門進去,看見穿了一身紅的若璃坐在床邊,雙眼垂淚。那種春天山林裏的氣息愈加清晰。那時候新娘並不怎麽化妝,最多用紅紙吻一下嘴唇。如果能用上雪花膏,那就是大戶人家的派頭了。所以當時若璃的麵容並未被過濃的胭脂遮蓋。
姥爹一見若璃便驚訝不已。若璃的雙眼明亮,如兩汪山泉。眉毛是遠山眉,如同水墨畫中畫遠望的山一般勾勒而成。唇是桃花唇,仿佛春天裏剛剛**的桃花瓣一般嬌嫩而鮮紅。俊俏的鼻子筆挺如峻峭山峰,兩邊顴骨則如左右拱衛的小丘陵。耳朵薄得幾乎透光,且薄得均勻,仿佛是山間老樹上長出的木耳。她頭發盤在頭頂,很黑很厚,黑得發亮,厚得一根簪子似乎紮不住,讓人擔心那頭發隨時會膨脹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