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爹認出他們,知道他們的手段,但不明白他們怎麽千裏迢迢從巴安來到這裏。不過姥爹不著急詢問他們,隻要為頭的凍死骨將手和他拴在一起,後麵多的是時間慢慢問。
姥爹手中的線是聻絲兒。他擔心凍死骨看不見聻絲兒而起警惕之心,便偷偷抓了一把潮濕的土握在拳頭中,抽出聻絲兒的時候讓泥土抹在聻絲兒上。這樣凍死骨便能看見。
為頭的凍死骨利索地接過聻絲兒,稍微用力地扯了扯,沒有扯斷。他笑道:“看起來好細,像女人繡花的線,不過還挺結實,我以為你拿輕輕一拉就斷的線來逗我。這是釣魚的絲線吧?”他一邊說,一邊將聻絲兒的另一頭繞了手腕一圈,打了一個活結。可是他眼珠一轉,將活結一拉,改成了死結。看來他是下定決心不讓姥爹走了。
姥爹看著他將活結改成死結,笑道:“我倒是常用它來釣魚。”
他不禁想起小米在畫眉村時用它將耍猴戲的人和水猴殺死的情景來。小米手裏現在也有聻絲兒。有情人都說“千裏共嬋娟”,或者說“共飲長江水”,總想找一點跟相思人共同擁有的東西。而我們倆之間都有這聻絲兒,是不是也算一種相思的情趣呢?
不由地,姥爹又想起那句“心悅君兮君不知”的話來。
柴木上的火焰跳躍,映紅姥爹的臉。
“釣魚?”為頭的凍死骨問道。
“是啊。釣魚。”姥爹道。
“哦,我生前最喜歡釣魚了,死後也是。不過生前釣魚和死後釣魚不一樣,但都考驗耐心。”
姥爹不知道死後釣魚是番什麽樣的情形,便問道:“哦?這釣魚在生前和死後還有不一樣?可否說說到底有什麽區別嗎?”
那凍死骨沒有回答,其他幾個凍死骨就嗤嗤地笑起來。
“當然有區別了。生前釣魚,要在水麵上撒餌料,要在魚鉤上穿魚餌,誘惑魚兒上鉤。”為頭的凍死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