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齊貴妃陡然站起了身,紅唇微微的抖著,“熙兒,你再說一遍。”
“母妃。”宋澤瑞啟口,並沒有當真再說一次。
“真的有半月形的胎記?”齊貴妃再次問道。
宋澤瑞點了點頭。
“當真還活著?”齊貴妃喃喃自語。
最後,臉上竟然滾落下了一滴灼燙的淚水。
她一直以為,這個王朝,苦苦支撐的,隻有她和自己的兒子。
她,從前的孺人,如今的齊貴妃,她是大內宸宮中最受恩寵的女人,她所居的靈華殿是皇帝龍輿每日必往之所;她是佳麗三千中最神奇的女人,皇帝每日必親往,並是是常常留宿,仿佛對弈論茶琴瑟歌舞便已是男女夫妻間心滿意足的歡愉,所以然駕臨,開懷而去,眉目含笑;她是九重傳說中最詭譎的女人,她溫和,也平易,她不愛與人來往,往日冷僻的西苑如今因她而繁盛,卻又始終似一方隔絕塵世的天地,外人難以靠近;她不愛笑,沒有人見她開懷的笑過,輕抿櫻唇,眼波流轉下深埋的憂傷,無人能懂。
就連當今皇後都敬重她三分。
隻有她自己懂得。
她隻是個女人,和所有最平凡最普通的女人一樣,有心,有愛,有奢望。
那些少女時癡纏的夢幻偶爾仍會縈繞心頭。
轉眼荏苒,十八年前,不,或許可以再回溯到更久遠,二十六年前,仿佛一切都緣起於那似真似幻的一眼相望,一望,便注定般將一生的命運望了進去,飛蛾撲火,宛若一場豪賭。
她愛上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九五之尊。
他也愛她,但是他有了自己的皇後,那時候,她不知道為什麽堵著一口氣,竟然不肯入宮。
而他竟然由著她,百般寵愛。
再後來,她相通了的時候,已經晚了。
而現在她在這裏。
那個男人的頭顱卻被人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