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水朦朧,鳥朦朧。
自那天起,關莞的生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前她在府裏不過是個毫不起眼的小小隨從,而如今卻像皇太後似的,人人都對她謙恭有加,就連與食客、下人們同桌吃飯時,她不動第一下筷子誰也不敢吃飯,關莞起初還覺得十分新鮮,可是時日久了她便厭煩了起來,有時恨不得披上一件隱形衣,那些眼神讓她很不自在,似乎就連上廁所的時候都有一雙眼睛在死死的盯著她,關莞為此很是糾結了一陣,後來漸漸習慣了,也就聽之任之了。
一日,關莞站在銘涇旁邊靜靜的為他磨著一方墨,隻見那墨寫出的字兒油黑發亮,細膩沒有絲毫雜質,且帶有淡淡的墨香,一打眼便知道是上好的墨,關莞目不轉睛的盯著在她手中漸漸形成的一個個小小的漩渦,越看越覺得有趣,她一回頭看到銘涇正專心致誌的寫著些什麽,忽然動了個惡作劇的心思,她用手指蘸起一點墨汁,忽然拍了拍銘涇的肩膀,“公子,你臉上沾到髒東西了,我幫你擦一擦。”她顧不得讓銘涇說話,將指頭上的墨汁順著嘴角一直畫到腮邊,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的說,“恩,這樣就好多了。”
銘涇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來自顧自的忙自己的,關莞玩了一會兒覺得很是無聊,便歪在一旁的躺椅上吃起話梅來,不知過了多久,她猛的一抬頭卻忽然對上了銘涇的眼睛,她被唬了一跳,“公子,幹嘛這樣看著我?”
銘涇背著手微微一笑在她身邊坐下,滿目深情的托起關莞的下巴,“你知道嗎?你吃東西的時候看起來真是太貪婪了。”關莞本以為他會說出什麽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來,誰知竟是褒貶她,關莞覺得十分掃興,悶哼了一聲便往門外走去。
關莞隨手折下一根柳枝漫無目的的在花園裏走來走去,不少下人丫鬟從她身邊經過都捂著嘴竊笑著走開了,關莞覺得很是納悶,上下檢查了一番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她拉住一位侍女好奇的問道,“姑娘,你們在笑什麽呢?可是有什麽有趣兒的事兒?不如說來聽聽。”那侍女看著她越發的笑的花枝亂顫,端著手中的托盤快步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