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她!”葉初雪的聲音終於沒那麽淡定,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湖水有毒!”他知道鬱藍有身孕,陳折戟被打殘還可以治,但是鬱藍如果出事,那是兩條命,而且肚子裏那條連他也無回天之力。
先動彈的卻不是那群黑衣人,而是一直半死不活的陳折戟,鬱藍剛動身他便毫不猶豫地跟著下去了,“撲通”幾聲,下餃子一樣,湖水裏多了幾個翻滾的餃子。
箭枝上的毒太厲害了,湖水中的毒則是慢性,泡久了更加致命。當鬱藍在恍惚中抬頭時,隻覺得身體被人托住,她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頭痛,肚子痛,全身都痛。她用盡最後一分力氣,隻看到遠處已經被劇毒腐蝕得麵目全非的春茗老人,感受到身邊陳折戟沉重而緩慢的呼吸。
會死嗎?她茫然地想,雖然是在水裏,她依然能感覺到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悄悄流失。她暈暈的,仿佛隨時都會閉上眼再也無法醒來。肚子裏好像有什麽人把燒熱的鉗子塞進去,狠狠翻攪,疼的她隻想哭。
陳折戟看起來很糟糕,他身上剛清理過的傷口,在毒水的浸泡下已經能看到森森白骨。鬱藍知道她不應該這麽任性跳下去的,但是……誰能忍受自己的老師就這麽萬箭穿心慘死在自己麵前?
就算能活下來,她大概也要做很久的噩夢了。
她知道自己在夢裏。
這是一個無比冗長的夢境,而且紛亂複雜,仿佛將許多時光隨意地剪切在一起,光怪陸離,繽紛萬千。
夢裏,她有時回到最初的自己,變成那個寄人籬下擔驚受怕的小女孩,抱著破舊的書包站在街角不知道該不該回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麵對那個男人猥褻的目光。天色灰蒙蒙的,有個穿著花襯衫的少年騎著偷來的舊摩托車,忽然停在她麵前,對她說:“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