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臉安詳,平靜的外表下,是起伏不定的內心,淒然的目光,如此的直視。
那眼神,是每當午夜夢回時,宇文皓腦中最為揮之不去的神色。
當琉棲國還未滅亡,他還未一舉奪得琉棲的時候,那樣的眼神,總會適時的出現在他夢中,每次醒來,他都發現自己像是虛脫了一般。
那時的他,便沉浸在如此的恐懼之中,可當琉棲真的在他手中了,她望著自己的眼神,是控訴,是指責,卻沒有如今這般的決然。
那時,沒有人知道,他是有多麽慶幸,慶幸她沒有對自己絕望,慶幸她,在心底還給自己留了一絲餘地。
可如今,那午夜縈繞在他腦中的眼神真正出現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那種失去的感覺,真的會讓他恐慌,那種想要努力抓住,卻完全失控的局麵,讓他極度不安。
他幽幽伸出雙手,想要將搖搖欲墜的她攬入懷內,可伸出的雙手卻停留在半空,遲遲沒有動作,他突然害怕,害怕她對自己的抗拒,害怕她會毫不留情麵的將自己推開,狠狠的隔離在她的生活之外。
她抿唇不語,突然,笑靨如花,那蒼白的臉上,宛若綻放的花朵,明明是美豔不可方物,卻透著說不盡的淒美決然:“皇上,可還記得我說過什麽?”
隻見,宇文皓的臉色隨即一變,棱角分明的五官都緊湊到了一塊,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說不出的莫測,蓑衣下的喉結,緩緩滾動,卻是半字都吐不出。
他自然知道,她所說這句話,包含著怎樣的意味。
他的心,跟著漸漸往下沉,緊抿的薄唇,輕顫著開啟:“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言昭的聲音不覺拔高,冰凍琉璃般的眸子透著刺骨的凜冽,眼波流轉,眉目輕掃,毫不留情的話語字字珠璣,“這回,皇上又打算找誰做替罪羊,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