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他回到寢殿更衣梳洗之後,竟頗有興致地繞到雲水榭的岸邊瞄了瞄。閣中兩位美人正在把酒閑談,另一人倒不在其中,他正要抬腳離開,倒被林絹絹一眼看見了,笑吟吟地趕上前來,生拉到了水閣裏坐著。
楊楝絕少肯陪姬妾們玩樂,是以兩位夫人都有些喜出望外,一個立刻揀了纏絲瑪瑙小酒盅兒,斟了甜酒遞到唇邊,一個卻忙著說殿下不善飲,吃些果子罷了,一個又說不妨事,殿下若肯飲了,我便說一件好事給殿下聽聽。楊楝見她們如此,倒也不好十分擺架子,遂接了酒,一邊又命人將戴夫人送的蓮子糕端過來,請兩位夫人分食。
“這不像尋常市買的蓮子糕。”林絹絹拈了一塊糕,“這般精致花樣,都叫人舍不得吃呢——殿下哪裏尋來的?”
楊楝聽她追問心中就有些不悅,麵上卻笑道:“畫院尋來的。”
林絹絹嗔道:“我好意奉承,倒被殿下打趣了。難道畫院人家是該給人打花樣的嗎?”
楊楝沒接她的話,轉問文夫人味道如何,文粲然謹慎地稱讚了兩句。
“是嗎?”楊楝悵然道,“我倒是覺得太甜了些,蓋過蓮子香氣了。”
幼時嗜甜,有回藥碗端到書堂裏,他見乳母不在身邊,就賴著不肯喝那酸苦的藥汁。戴先生在一旁看不過去,叫人尋了幾枚糖蓮子來才把他擺平了,卻沒想到從此以後,每進書堂授課都得帶著糖蓮子來。直到太子聽說此事,罰他在至聖先師前跪了半日,方才絕了惡習。略大一些懂事了,這事兒還被師父們當作笑話來講,連琴靈憲都聽說過。
想來戴夫人至今記得這一出,著意在糕裏加了許多石蜜,卻不知他早就轉了性了。後來鄭半山亦教導他,飲食嗜好,均需竭力克製。不鹹不淡,不偏不倚,中正調和,是為養生永年之道。不過他的理解是,若是一時酸苦就要依賴極甜來敷衍,那麽內心的空乏與黯淡,又能用什麽去抵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