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江山不夜

正文_第十一章 北溟01

徵王拒婚徐氏之事鬧得滿城風雨。皇帝自然心知肚明,麵上隻作不理會。侄兒的奏疏送到案頭來,皇帝反複把玩一陣,又與各種線報對比一番,心中便暗暗有了些計較。皇帝偶然再問起深柳堂公案查得如何,皇後隻推事涉太後不好貿然行事,又推說目下要忙著操辦皇次子楊樗的婚事,無法分神,日後徐徐圖之吧。於是皇帝也催她不得了。

轉眼三個月過去了,宮中又在籌備皇三子的百日宴,刑部和禮部亦忙著草擬大赦名單。禮部左侍郎謝鳳閣是個怕事的,暗地裏請刑部尚書出麵,試探皇帝的口氣——去年抄沒的琴宗憲一族赦還是不赦。皇帝原本宅心仁厚,遂道琴家那些不要緊的親眷仆從,流徙的、發賣的、充官的,一概放了便是。既是天恩特赦,總不好獨缺了他家這一角。待到名單送上來,隻見琴靈憲獨女的名字赫然在列,皇帝倒躊躇起來,忽看見李彥的腦袋在門口晃來晃去。

“怎麽回事?”

李彥先重重地磕了幾個頭,才顫著聲音道:“回皇上的話,前日被罰俸的那個官兒,當晚就在值房裏吊死了。”

皇帝愣了一下,冷哼道:“為幾兩銀子,就能上吊?”

這卻是有個緣故,七月中皇帝臥病綴朝。到七月二十覺得身上略好些了,遂仍於日出之前在奉天門聽政。也合該這位官員倒黴,皇帝八百年不過問工部都水清吏司的事務,那日卻想起來修海塘,五個主事裏麵四人都在,偏有一人沒來上朝。皇帝想著自己貴為一國之君,尚且雞鳴而起,昧爽而朝,他一個小小的從七品官竟敢偷懶,當下勃然大怒,立時要奪了此人的袍帶,永不敘用。被高學士勸說了一番,方改為罰俸一年。

“這些酸腐書生一貫心胸狹窄,也是他咎由自取。”李彥道,“隻是哪裏不好死,永定河又沒蓋蓋子,偏生要吊死在值房裏。如今弄得朝議紛紛,隻怕那些言官又要上奏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