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不敢言,見鄭半山抬腳欲走,終於鼓起勇氣道:“鄭叔叔,不知能不能求您幫個忙……”
“你說吧。”鄭半山道。
“叔叔在清寧宮走動,想來能常見到太後老娘娘。能不能請您進言……或者有什麽方便的時機……或者提醒一下……請老娘娘她……”她不知該怎麽說,用字顛三倒四,末了終於道:“請太後賞個恩典。”
“你要什麽恩典?”
她急忙搖頭道:“不是我。我是想為殿下求一個恩典。”
鄭半山嗬嗬一笑,壓低聲音道:“你不用亂想。如今的情勢對徵王殿下有利,他一星半點兒的危險都沒有。倒是太後自己,如今愁煩得很。”
“我不是這個意思……”琴太微愈發不知道該怎麽說,提到太後二字她自己心中尚有餘悸,“殿下病了這些時,幾乎送掉了性命。宮中是有些賞賜,帝後也遣了內侍來看過情形……但是……”
但是什麽呢?但是卻並無一人親來探望,大約局勢凶險,人人自危,顧不得這些。但怎能連一句溫和些的安慰都沒有……
鄭半山似乎明白了:“殿下說什麽了?”
“沒有。”她搖搖頭,“他什麽也沒有說。可是,殿下沒有父母,隻有太後老娘娘……”
“帝王家素來如此。”鄭半山截斷她的話,“你入宮一年當有所體悟。”
“是我孟浪了。”她垂頭認錯。
“你當想到太後如今的境況。”鄭半山歎道,“何況,殿下畢竟是在受罰軟禁之中,太後若過來探望殿下,豈不是讓皇上難堪?眼下忠靖府又是岌岌可危的情形。”
老太監小心地踩著積雪慢慢走遠,猩紅鬥篷的背影後麵落下一行泥黑足跡。琴太微獨自在太液池邊站著,看了一回雪景,悵悵然回到房中,見楊楝坐在窗下,支著頭讀書,半天不曾翻過一頁。茶水還是溫熱的,一口也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