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弈沮喪地坐回到凳子上,握著許熙若的手。他原以為像在軍營裏,他受傷昏迷時,他的熙兒給他以吻喂藥是件容易的事,但自己嚐試起來,才發現原來是這樣困難。
那時的熙兒,想必也像他現在這樣心急如焚吧?那種心被掏空,無所依托的感覺,比疼痛還要難受上千萬倍,又偏偏說不出來。
方辰弈焦躁地用手撫了撫額角,但手撫上許熙若臉頰時,卻又格外輕柔。
“熙兒,你睡得夠久了,小懶蟲,該醒來了。”方辰弈的手輕撫著她的唇,“都是我不好,沒能實現諾言,罰我再不能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許熙若當然不會回答他,但方辰弈想,她如果知道,必定是不同意的。她總是說,不要擅自以為她好為借口,而替她做決定,她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他又何嚐不明白這一點?但是,保護她不再受到任何傷害,這也是他的選擇。
“熙兒,你知道一切,又會生氣瞪我了吧?對不起,沒保護好你;對不起,我不能兌現娶你的承諾了;對不起——”
方辰弈說不下去了,除了道歉,一想到接下來即將分別,他甚至不知道能再說些什麽。多說無益,徒增傷感。
“熙兒,你是知道我要走,才故意不醒來的是不是?你想讓我沒法放心地離開,但是我答應了那個人,就不能不走,所以求你,讓我能在走前,再看到健健康康的你。”
就這樣在方辰弈的自說自話中,時間又過了四日。許熙若大部分時間是安靜地沉睡著,隻有偶爾燒得迷迷糊糊,會叫著方辰弈的名字,即便是這樣,也讓方辰弈歡喜一刻。
就在方辰弈幾近絕望,以為在自己離開前,見不到許熙若醒來的時候,“救星”從天而降。這人,正是本該貓在哪個犄角旮旯挖著藥材的宋乾。
那日臨近傍晚的時候,歡兒風一樣跑進了房中,惹來方辰弈的瞪視。但她完全顧不得這些,隻嘴裏不停地叫著:“宋先生來了!宋先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