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來客棧後廚東側的小角落裏,專門辟出了一塊讓客人煎藥的地方。氤氳的水汽騰騰而上,苦澀而又濃烈的藥味在空氣中緩緩漾開。
藥爐前,一道纖弱的身影俯身認真的觀察著藥的火候。
“少爺自從昨日詩會回來,心情就很差。”蘇藥鬱悶的撐著下巴,黑亮的眼珠子一股腦兒的注視著明珠。
明珠掀開壺蓋子,素白的容色被迎麵而來的水汽蒸的微微發紅:“因為何事?”
“少爺沒說。”蘇藥拿起放在桌上的蒲扇,蹲在明珠身邊扇風。就是少爺把事情憋在心裏不說,他才鬱悶啊……
“明珠,放著我來煎藥吧。”蘇藥正在怨念中,從門口走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明珠認真的抬頭觀察了一下張文修的臉色。
張文修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把手上的碧綠瓷瓶遞給明珠:“今日已經是第五日了,這藥丸你先拿去給他服下二粒。等煎好藥,我再替他看看傷勢。”
“少爺,這藥哪來的?”蘇藥好奇的看著自己少爺手中的藥瓶,醫館的瓶子隻有紅、白兩色,他還沒有見過這種碧綠色的。
“這是年前,沐寒的兄長從軍中帶來的藥。”
“軍中?”明珠疑惑的看向他。
“沐寒的大哥是邊關鎮南軍中的一員參將。”張文修替她解惑道,“年前他回江口鎮探親,給沐寒留了幾瓶軍中的傷藥。”
軍中用需都有份額規定,隻要不是私盜,還是準許勻下一些自己的份例帶出軍營。李家大哥就李沐寒一個胞弟,自然對他是關懷備至,把這些年自己留存下來的一些傷藥都留給了他。
軍中之人多是以命相抵,軍醫配的藥可不比一些醫館配的藥好上千倍萬倍。
素日裏從未和鎮南軍中人有過接觸,如今她救了陸辰,倒是到了哪兒都能聽到鎮南軍的名號。更何況,她曾聽洛七說過,將士若要把軍營裏的藥帶回去,隻有自己咬牙熬過這次傷痛,才能勻下這一小份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