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逝雪

逝雪【十】

黃損年少的時候,也曾想過自己的洞房花燭夜。但那時的夢裏新娘,並不是這個麵如白骨的女孩子。攬月城主的毒酒叫做“冷香灰”,飲之心如死灰。他呆呆的留在原地,任人擺布。恍忽中有人又把酒杯塞給了他。他隻是擎著,卻不想喝。

“真不容易啊。”隻聽見顏歌冷笑,“為別人舍了自己的性命節操,情願附身驚鴻宮這樣的魔窟。”

黃損驀地驚醒,順手把酒杯擲到地上。

眾人驚呼。

芬芳的美酒,在地毯上散出清冷的香氣。顏歌手裏還端著一模一樣的一隻琉璃杯。原來是合巹酒。

黃損有點不安,卻也有點慶幸。顏歌卻把自己的一杯也撂下了,淡然道:“沒什麽。”揮了揮手,讓侍女們退下。

銀燈半挑,那人兒裹在一團華麗無倫的紅色裏,雪白的雙頰映出點點喜色。然而眼睛卻是遙遠的望著,地上一團酒漬。過了一會兒她自顧自的解開了衣扣,紅衣裏麵還是那件珠灰色的袍子,露出一段青色的脖頸。

黃損看著那脖子,忽而說不出的厭惡,不由得局促的站起走開。顏歌卻沒理他,斜披著嫁衣,又踱進那扇小門,掩上。

黃損不解其意,他以為顏歌是拿什麽東西去了,然而枯坐許久,她也沒有再從那扇門裏麵出來。

就這樣等著麽?

他覺得自己仿佛等她等了很久,就如同等一道注定要遷延不愈的傷口重新合上。

這個時候他可以試著逃跑。但是攬月城主的毒酒,使得本來就身負重傷的黃損,根本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事實上他也並不想走。很多年來,他都在暗自責備自己。但那時他卻走了。

那時在小酒店裏,不是沒有看見顏歌殷殷寄望的眼色和楚楚絕望麵容,可他不能不帶著受了傷的梅梅先離開。他知道顏歌的輕功好得驚人,也許可以自己逃命。畢竟敵人找的是梅絡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