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逝雪

金縷曲之悲中吟【二】

怎麽會是這樣。

喑啞琴悄無聲息。據說程朱大俠在其中留有機關,可以用來防身。這麽多年,她也沒找到機關在哪裏,也不想找了,未必真有。總不至於把琴拆了看看,她舍不得。

想起了小蕙死的那一晚,聽見張化冰的《金縷曲》,還一字一句的記著:

“此生頗自許。閱世間,古菊危蘭,寥寥可數。也是零落棲遲苦,每想一番酣飲,慟月色華顏皆素。夜半揭痂誰共語,有前生今世真痛楚。莽年華,驚風雨……”

不知道後麵半闕是什麽,玉流蘇緩緩的思想著。有前生今世真痛楚……莽年華,驚風雨,驚風雨……都是這樣,有始無終。

還是南城那個肮髒破落的旮旯。中午的回春堂,依然沒有什麽生意。房簷的影子剛剛落到門檻兒上,一隻輪椅悄無聲息,滑到油黑的櫃台前。夥計照例拎出一捆包好的藥材,放在殘廢人的膝上。輪椅又慢慢的滑出門去。

忽然斜剌裏橫過來一個寶藍衫子的人影,一隻玉白的手死死扣在他的肩上。殘廢人眯著眼抬起頭,在強烈的日光裏,他看見一雙清亮的眼睛。

玉流蘇終於來到了風塵三俠所隱居的那間破舊祠堂。馬水清把各種各樣的藥倒入了黝黑的吊子,添上一根柴。一忽兒,狹小幽暗的屋子裏就充斥了一種奇異的藥香。

“平常藥,天天吃,也是不小的花銷。”

“是你的藥?”

馬水清輕輕的哼了一聲:“腿都斷了,吃藥難道還能再長上?”

玉流蘇低了頭,接過他手裏的筷子,在吊子裏攪了攪。

馬水清緩緩道:“是淩波師妹。”

玉流蘇怔了怔。順著馬水清混濁的眼光,她看見一道逼仄的樓梯上麵,閣樓黑洞洞的,一盞昏燈似明似滅。玉流蘇於是道:“我一直很想來看望程淩波姑娘,一直很想。”猶豫了一回,接著道:“早就聽說是程朱的千金程女俠,不僅武功超群,性情溫良,而且,而且人也生得十分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