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日,王公沒有能夠出城。早間他一起來,就看見莫醫生守在門口,一臉焦急:“大事不好了,所有昨天服用了無色芝液的人,身上都長出了瘡疥,並且神誌不清。”
王公頭上仿佛炸了一個驚雷。射鹿城本來的麻風病人不過一百多,為了預防,許多人預先喝了“解藥”。以昨天傍晚莫醫生家門前的盛況,總不下三四千人。這些人把藥水帶回去,還會分給家人和街坊鄰裏……想到這裏,饒是諸堂冷靜威嚴,亦不免出了一身冷汗。
“況且,這一種麻風來勢洶洶,竟比一般的厲害多了,已經有高齡的老人死去。”莫醫生聲音艱澀的說,“我們正在忙著給病人們分發草藥……”
“還有什麽草藥!”王公厲聲。
“仙靈草……”莫醫生雖是個清傲的人,此時也有些畏懼了。他接著說:“不過,風月二俠也累得夠嗆……”
楓樹林裏放了一地的屍體。日出以前,原先的麻風病人都發作而死,隻除了伽陵安然無恙。淇風不聲不響的掘著土坑,安葬這些病人。迦陵想幫忙,卻又插不上手。遠遠的看見溟月趕了過來。
“我爹爹不會把假藥給你。”溟月忽然說。
淇風頓了頓,說:“那麽給我假藥的是誰?”
溟月茫然的搖搖頭,說:“不管怎麽說,我爹爹是修行的人。他縱然不管,也不能為虎作倀。由他之手害死這麽多人命,他毀了自己的千年道行麽?”
“那——那個人不是天尊,又是誰?既然是變換了人形,為什麽連我都沒看出來?”淇風忽然頓住,想到這裏,自己都心冷不已,“難道是——”
“咦?”溟月忽然叫了一聲。
迦陵和淇風都是一驚。溟月一把拉過迦陵,站在淇風的身邊。
那人站在楓樹的樹梢上,一襲大紅色的袍子隨風飄擺,使得他看起來像一片巨大的楓葉。伽陵注視他的時候,正好撞上一雙漆黑的眼睛,襯在線條明晰的慘白臉孔上,顯得分外明亮。迦陵一怔,是在哪裏見過的?她不由自主的往後麵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