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逝雪

天孫【二】

祖母看見了虹,果然很高興。從此以後赤鬆子忙於下雨,掛彩虹。我想我是把他連累了。赤鬆子寬宏大量的笑著,說天孫,你不必每天都織一條新的虹給我。那一條就很好用。我說祖母看見了每天相同的虹會不高興的。赤鬆子說沒關係,我掛的時候換換花樣就行。其實,她也不會仔細看的。赤鬆子的關懷,使得我原本緊繃的生活一下子鬆懈如一攤爛泥。我停下了織機,在玄室裏晃來晃去不知所措,每天上十二樓,發一個時辰的呆。巫羅建議我不要太逍遙,可以趁這段閑暇多織一點,將來或者會輕鬆些。我也這樣想過。然而頭重如山,我一沾枕頭就能睡著,昏昏沉沉的連夢都做不出來。翻身時,喃喃道,管她呢,反正我再怎麽織,也是趕不上的。

某一天赤鬆子派他的徒弟琰姬過來,說虹弄壞了,萬分的抱歉,能不能織補一下。

我伸手撈過那條虹,發現緯線被齊齊的劈斷了,是箭射的。我頓時睡意全消。

“這是冰夷。”琰姬低聲說。

“冰夷是誰?”我問。

“那是北方的河神,”巫羅一邊給我搬織機,一邊懶懶道,“住在從極淵深處,天寒地凍,草都不長的鬼地方。”

琰姬手心那支箭,是用一小塊石頭打成的,平平無奇。就是它穿透了萬裏雲羅,撕裂了西海奢華的裝飾。

然而我和琰姬所驚異的,並不隻是冰夷的箭法。西方有軒轅台,所有的射箭人,都不敢

把弓矢對準西海的方向。冰夷不過是一介河神,竟敢觸怒西王母的威嚴。我和琰姬對視一眼,決定隱瞞此事。

“補不了的。”

我擺起織機,重新織一條。多日不動,手有些發僵了。

“你在想什麽呢!”琰姬笑道。

一看,果然,織反了。變成了紫靛藍綠黃橙赤。

我呆了。想了一回,說:“這個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