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了羿的不死藥,然後躲到這裏來。”嫦娥裹了裹皮裘。廣寒宮很冷,桂樹上結滿了冰花。“天孫,你不冷嗎?”
我搖搖頭。
“嗬,我忘了,你已經跳樓死了。魂是不會感到冷的。”
我知道自己沒有死。隻是自從去過那個三界中最寒冷的地方後,我已經不知道什麽是冷了。我不該和嫦娥計較,我問她:“那麽羿到哪裏去了?”
嫦娥哈哈一笑,圍著桂樹打了個圈兒,並不回答我的問題。
“天孫,我真佩服你的勇氣,居然就這樣從西海最高的地方跳了下來。”嫦娥半閉著眼睛,似乎冥想我跳樓的樣子。“我隻是想不通,我們大家都想不通,你為什麽要去死,其實嫁給冰夷有什麽不好。他雖然冷了點兒,也沒那麽可怕——居然值得你跳樓?”
我微微一笑,隻是追問她:“羿到哪裏去了?”
嫦娥把眼睛轉向凡塵的方向:“死了。”
我說:“沒有了不死藥,他當然會死。隻是……”
“不是那樣的!”嫦娥急促的打斷了我,臉上掛著一種奇異的笑容,“他打算在他和宓妃的婚禮上服下這靈藥,結果被我偷走了。哈,我知道他不是沉得住氣的人,一定會鬧得個天翻地覆。果然……結果他的徒弟寒浞,趁亂殺死了他。”
“死了?”我有點意外。
“死了。”嫦娥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遙遠,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風吹過桂樹,冰柱們發出丁零零的聲音。
“宓妃終於沒有嫁給羿,自己去從極淵了。剩下我一個,在這裏守著。”
那一刻我忽然羨慕起這個女人。她終於留住了她要的,即使代價是一生的寒冷。然而嫦娥的神情,分明又是不要人羨慕的。
宓妃……去從極淵了。“那麽,冰夷總算是等到了他的妻子。”我幹巴巴的說,“幸虧我當初沒有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