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臉色青腫,兩縷亂發從額頭垂下,使得他整張臉孔如利鬼一般,衛玨卻迎著他上前,直走到他的麵前,眼神冰涼:“翠蝶,她無辜,她當真無辜麽?公公收羅了她,不就是讓她在幸者庫為眼線,替公公張羅人材?如果不是她,秋兒怎麽會入得了公公的眼?公公忘記了麽,你讓翠蝶成了秋兒的好朋友,讓她勸著秋兒,讓秋兒心甘情願地被你調去了壽安宮,和那王順結成對食,公公雖然可恨,但這翠蝶,卻是該死!不是麽?”
她濃麗含笑的眼睛,如今竟發出如利刃一般的光芒,生生地刮著李德貴的麵頰,讓他生生打了一個冷顫,往後退了一步,勿自強辯:“沒有,沒有,是她自己巴了上來……”
“李德貴,俗話說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還以為你能活麽?害死秋兒,不打緊,沒有人管你,吃空餉,盜賣宮中物品,不打緊,也沒人管你,可你卻不應該,和中堂大人的人勾結,挑戰皇權,你在宮裏呆了這麽長時間,怎麽連這一層都想不明白?”衛玨語氣和緩,聲音如出穀黃鸝,可聽到李德貴耳裏,卻如催命之符,讓他遍體冰涼。
不錯,他活不了了,前邊犯的那些錯,都是些小錯,無論害多少條人命,隻是宮裏邊如螻蟻一般的罪奴,但他不該和魏長福扯在了一起,不該拿著皇帝的銀餉,站錯了隊伍。
皇帝暫時治不了中堂大人,難道連他一個小小內務府總管都治不了了麽?
他忽省起一事,抬起頭來,直直地盯著小李子:“我記起來了,記起來了,是你,是你……是你一直在竄挫著我,和魏長福來往!”
小李子的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些柔和:“您說什麽呢?不是您自己說,在宮中不易,要多結善緣的嗎?魏長福是包衣奴才,出自中堂大人的府中,權勢熏天,豈不是你的好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