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情形,讓索額圖也困惑了,他少年時侯便開始陪伴著皇帝,比皇帝大了好幾歲,家裏邊送了他來,原就因為他脾xing兒好,把吃虧當成上進,他出身大家族,家裏邊小孩兒多,他雖是嫡子嫡孫,但在家裏邊,隻有別人欺負他的,沒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兒,太皇太後下懿旨挑選伴讀,朝中重臣們都推薦了,他家裏的長輩不約而同地推薦了他,伴君如伴虎,他們都明白著呢,更何況這虎還是個沒長定xing兒的小老虎,孩子有時侯欺負起人來,比大人更加地不加掩飾。
他進得宮來,不用長輩手提耳命,就準備著受委屈了。
可他從來沒有受過什麽委屈,才是個孩子的皇帝,沒有經過一般孩子的歡笑捉弄人上房揭瓦,下河摸魚的時光,便已經長大了,比他矮了一個頭的皇帝,看著他的時侯,那目光,象他的長輩,把他看成了一個小孩兒,而本應是小孩兒的皇帝,卻少年老成得成了一個老頭子……在宮裏頭呆了許久,索額圖也沒把那種感覺從腦子裏邊褪了下去。
他摸不清這小孩兒想些什麽?
搞不懂這小孩兒坐在那金製冰涼的龍椅之上,為什麽會那般的路輕就熟,可以坐那樣長的時間一動不動,可以聽著下邊的老臣子吵來吵去,沒有半分不耐煩。
如果是一般的小孩兒,估計那屁股一會兒便坐不住了。
當然,這小孩兒也包括他自己。
也搞不懂沒有人督著,這小孩兒三更起床,五更上朝,散朝之後,還去太傅那邊學習,每晚學至半夜。
每日隻睡幾個時辰。
無論寒冬與酷暑。
尤其是寒冬,如果是他自己,無論如何沒有娘親早上在床前的幾次喚起,他也會賴在**不起來。
可皇帝不會賴著……仿佛從來不知道‘賴’字怎麽寫的,到了起床的時侯,他便起床了,比西洋鍾還準,敬事房叫起的公公壓根兒無事可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