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抬起頭來,直視於他,苦笑:“孫公公,您老說什麽呢?我和小祿子多得了他的提拔,才能從幸者庫的罪奴裏麵脫身出來,不幹那穢差,王公公脾氣不好,您是知道的,他再怎麽打我們,都是我們的福份……”他攬起了袖子,把袖子上的傷痕給孫輔全看。
隻見細細的胳膊之下,新舊交替的傷痕把整條胳膊都鋪滿了,有些已經結了疤,沒結疤的滲出血來,襯著小福子圓圓的臉,讓孫輔全再也說不出話來。
小福子把袖子垂下,低聲道:“孫公公,奴才已經認命了的,隻盼著能把王公公的手藝學好,在這宮裏麵能討條活命而已。”
孫輔全心生憐憫,心中雖有滿腹的疑問,卻不能平白指責猜測,他看著小福子,氣死風燈微弱的燈光之下,他臉孔平實,表情誠懇,孫輔全心想,自己這是怎麽了,受了索額圖那翻話的影響,便疑神疑鬼起來?
他歎了一口氣,“哎,小福子,王順是壽安宮總管,平日裏在主子那裏受了氣,發泄到你們身上也是有的……”他腦海裏出現了小福子手臂上累累的傷痕,卻怎麽也替王順圓不下去,隻含糊地道,“我那兒有些上好的傷藥,我派人送了來……”
小福子感激地道:“多謝孫公公。”
孫輔全卻再不能和他一雙逆來順受的眼睛對視,道:“你既是傷了,我便自己回去吧,把風燈給我。”
小福子道:“不打緊的,孫公公,奴才都慣了,這些傷算是輕的,前些日子,小祿子斷了兩根肋骨,每日還得照常到太後那兒聽差,不也一樣熬了過來?這是奴才們的命,也隻有您,還關心著奴才。”
孫輔全聽了,心底湧起股心酸,卻是想著,壽安宮如果真有什麽事,落在了王順頭上,倒也是他自作自受。
他提著氣死風燈往前走,一直走到長廊盡頭,消失不見了,小福子才縮著脖子,慢慢地走回去,才走到拐彎之處,便遇上了小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