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淺依,是我錯了。”再開口時,他的嗓音低沉而稍有些嘶啞,“隻是客廳空調壞掉了而已,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其實是我不應該……”
淺依沉溺在男人猝不及防的擁抱裏,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這種介於神遊與非神遊之間的微妙狀態一直持續到“我不應該”四個熟悉的漢字溫柔地震動她的耳膜。
似乎剛剛好,他欲言又止的也就是她方才覺得難以說下去的重點內容。
好奇心作祟,她很想直到顧岩的答案,於是下意識地問道:“不應該什麽?”
“……”似乎沒想到她竟會這樣反問,他愣了半秒鍾的時間,而後才低低地回答說:“不應該對你亂發脾氣。”
很神奇的是,平日裏每次聊天必然跑偏的蘇淺依,這次竟從顧岩這短短的半句話裏聽出了一些門道。
在她的印象裏,這個男人以優雅淡定居多,極少“亂發脾氣”,更不可能因為空調壞了沒人維修這種瑣碎的事情而憤怒,甚至挑起如此無謂的爭端。
當淺依一邊思索著,一邊望進了顧岩那雙寫滿了疲憊的眸子裏。
她忽然就想通了在今天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中,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不論如何,她都不該太過粗心地忽略掉這個男人異於平常的疲倦,更不應該在如此粗心的前提下,還那樣不溫柔地與之相待。
沒錯,吵架的確是因為客廳的空調突然壞掉、並且淺依沒有在他下班之前找到恰當的方式修好。
但很顯然,從本質上來講,這男人躥升的怒火與那台非常不爭氣的空調本身是沒有半毛錢關係的。
對於習慣了優雅與溫和的顧岩來說,他甘願為淺依承擔很多很多的猶疑甚或誤解,同時亦可以隱忍地將她的怒火和任性照單全收。
但他惟獨最難以漠視、也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她在自己疲憊之時,依然太不溫柔。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