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晚跟所有人一樣,被帶到王宮的偏隅之地。那裏原本是冷宮,被臨時改造成了她們的收容所。
說是改造,其實就是拔掉了幾根野草,粗粗收拾了一下殘垣斷壁。領路太監把他們帶進宮殿的時候,殿門的漆都掉得斑斑零零,像是人的皮膚起的皮屑,輕輕一摸就簌簌地往下掉。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是啊……你看那屋子的牆都快倒了……”
“哎呀蜘蛛蜘蛛蜘蛛!!!”
隨著驚叫聲,好幾個人跳雙腳嚇得麵色蒼白。混亂中,不知誰推搡了即墨晚一把,把她頭一個推下台階,踏入這座冷宮的廢院。
荒草淒淒,石台爬滿綠蘿,這園子說鬧鬼即墨晚也信。
她踏碎滿地落木的唰唰聲引得眾人突然安靜,都停下來錯愕地看著她。
“一群失去國家庇佑的亡國之人,還有挑三揀四的權利嗎?你們現在該慶幸,顏國並沒有將我們當做奴隸一樣對待,把我們跟畜生關在一起。”即墨晚轉身,眸色漆黑地好似迸射著絲絲攫人魂魄的光芒。
她獨身站在荒敗的庭院內,身上的鵝黃長衫雖然已破,但在風中依然姿容綽約,似乎仍保持著她離國長公主的冷傲與高貴。就連帶她們前來這裏的顏國太監與侍衛,都忍不住微微心顫,那一瞬間,即墨晚仿佛光芒四射。
她環顧冷宮的幾個房舍,一片樹葉悄然落到她的肩頭。她撇頭輕輕拿下,蹙眉道:“此時此刻,你們有沒有想過,離國的百姓有幾個人能這麽幸運,還有這樣的庭院可以住?你們沒有斷手斷腳,難道是自小的養尊處優讓你們連打掃這種小事都不會了嗎?”說完就扔掉樹葉,率先找了間朝陽的屋舍進去了。
直到裏麵傳來劈裏啪啦扔東西的聲音,眾人方才醒悟過來。
“她倒也說得對,我們此刻在顏國寄人籬下,還能指望人家來伺候我們?哎……認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