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得枯葉如雨密密麻麻飄落,發出寂寥的簌簌聲,杜青薇平攤著手接了一片,又一陣風吹來,瑩白掌心上那一片幹黃的枯葉,打個轉翩躚落地,她複又抬頭看高大蔥翠的香樟樹。
靈靜庵外,一輛垂著淺綠輕紗簾的輕車旁,立著一個著青色襦裙、挽著雙髻很水靈的小侍女,嬌俏若碧荷方露尖尖角,看到杜青薇疾步走朝她了過來,站在石階下歪仰著頭笑問:“小姐,怎麽樣了?”
杜青薇仰望著道路兩邊茂盛的香樟樹枝葉交錯,篩落斑駁陽光點點落地,她靜靜望了許久,才道:“素霓,我跟你說過我做過一個夢,夢裏一直空蕩蕩的,很安靜很安靜,我總是看見一個女子模糊的麵容,但隱約記得她發髻上金閃閃搖晃晃的步搖很耀眼。”
素霓連連點頭,“是啊,小姐你還說你不止一次夢見呢。”
杜青薇笑笑,“我現在知道了,那麽空蕩蕩的感覺,大概是房子很大很大,簡直就是宮殿一樣,那女子發髻上的是金鳳步搖。爹素來謹慎,就算再寵姨娘,也不可能給她住那麽大的地方,更不可能送她金鳳步搖。”
杜青薇是杜家二小姐,庶出,上頭有一兄一姐,按規矩,庶出子女是不能喚生母娘的,他們的母親隻有正室嫡母。
素霓收了笑容變得凝重,“我朝規定,若非一品妃子以上,衣裳不可描鳳首飾不可鳳形,否則可按謀逆罪,輕者杖責而死,重則滿門抄斬。姨娘素來是謹慎本分的人,絕不可能亂了規矩,更別提相爺了。”
鬱姨娘是個溫順聰慧的女子,那人決然不會是她,杜青薇輕輕點頭,“我看到太後有熟悉感,我依稀記得的那個戴金鳳步搖的人應該是太後,很小的時候,我應該在宮裏住過一段時間,是太後照顧我的,我必須進宮看看。”
康隆女帝日理萬機,自然不可能親自照顧女兒,理所當然由孝恭太後來照料杜青薇,再自然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