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騰地抬頭,怔怔的看著瑞孫昭譽,清潭一樣的眸子是風雨欲來之勢。
瑞孫昭譽涼涼一笑,像是深秋寒夜突至的冷雨,“越過重重戒備,把劍揮到父皇麵前的刺客,是何等的身手?你覺得母妃一個柔弱的女子,隔著五步距離,是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挺身搶在父皇身前接了那一劍的?”
清平臉色泛白,十指緊緊拽著膝蓋上裙子,指骨突起一片慘白。
“當年,”瑞孫昭譽頓了下,唇角有些顫抖,才艱難的開口,“那一劍眼看就要刺入父皇的身體,父皇側退一步,退到母妃身邊,刺客的劍緊隨而至,他拉了母妃擋劍……”
清平霍然站起來,直挺挺的立著,隻覺得耳邊嗡嗡響。
瑞孫昭譽以手掩麵,悲慟不已,語氣激烈,語速飛快的道:“他早就想好了拿母妃擋劍的!當時,太子在,皇後在,他獨獨選擇犧牲了母妃,卻以母妃主動救駕身亡這樣冠冕堂皇的借口,掩蓋了他的自私和罪惡。”
清平踉蹌的後退兩步,咬著牙一字一頓的道:“誰告訴你的?”
“咳咳……”瑞孫昭譽猛然咳嗽了幾聲,半晌才氣息幽幽的緩過來,“我親眼看見的,我當時才六歲,那日你得了風寒不能出席元夜宮宴,我陪著你,可你一直吵著要母妃,我便去找母妃。我親眼看著那一劍刺入母妃的身子,看著血染了她一身,母妃無聲的啟唇說了兩個字,我聽不見,但我知道,她說的是,快走……”
刀光劍影裏,沒有人看見黑暗的灌木叢後,那個六歲的小皇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呼吸,捂得自己差點窒息而死,他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下來。他看著母妃胸口鮮血暈開然後不斷流下來,在地上像溪流般蔓延開來,染紅了青玉石的地麵。
母妃溫柔而悲傷的笑容,殷紅的血,滴滴答答的聲音,後來無數次成為他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