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思坐在羅漢榻上,一手穩穩的扶著茶幾,幾上是一杯被她飲了一半的涼茶。初問見了,什麽都明白了,“主子您要喝水,讓奴才們給你倒就好了。奴婢不在,還有別人在啊,您怎不喊一聲,莫不是連他們都不把主子放在眼裏?”說著,急忙去替她沏茶。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返回她身邊,又氣又惱道,“太醫院的人都不是好人,一個個都說忙,抽不開身來替主子診治,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分明是故意的。”
“沒有請著太醫,你倒先把自己給氣病了。”寄思的身子滾燙發熱,坐在榻上隻感覺整個人暈沉沉的,雖是滿眼笑意,眼裏的目光卻遲緩得很,一看就是大病之人。
初問遞來的茶她並未急著去喝,而是擱在幾上輕輕握緊她的手,“幸好我身邊還有你。”
望著她臉上的荒涼笑意,初問將她的手反握得更緊,不由難過道,“主子,在辛者庫您將奴婢接走的那一天,奴婢本以為您是風光無限的。奴婢也慶幸,主子再也不必再受苦了,沒成想當了主子有這麽多的淒苦。”
“你嫌棄了?”寄思笑著問。
初問急急搖頭,眼裏的淚水潸然而下,“不,不,不,無論主子是否得寵,奴婢都會一直跟著您。”
“好,扶我出去曬一曬太陽。”
“主子,您還是回**躺著吧,出去再染了風寒,會病得更重的。”
寄思執意從榻上起身,踩著腳下的漫地金磚卻尤如踩在軟綿綿的棉花之上,頭重得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摔倒,“生病的人才要多曬曬太陽。若隻是一個風寒就將我打倒了,豈不是太便宜那些想讓我死的人了。”
雖是如此,寄思的病卻越發嚴重。頭半個月,還能憑著她強韌的意誌在長chungong裏四處活動,後半個月簡直連起身都很艱難。是她低估了自己的病,看這樣的苗頭,怕不隻是身染風寒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