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母親正是穿著自己親手縫製的水綠色的裙衫,那是母親第一次穿綠色的衣衫,看著竟也是明豔、照人得緊,我還記得母親那一日是梳著朝天髻,滿心歡喜地等著父親的到來,”陸廉的話仍在繼續,帶著濃濃的哀傷與惆悵,還有壓抑人心的內疚,“隻是母親沒等到父親,卻等來了一杯毒酒,我不該讓母親喝的,因為我看到母親身邊的婢女往那酒裏加了東西,可是我竟然沒開口阻攔母親……我竟然沒開口……”
從不曾在人前落淚的男子,竟在此時泣不成聲,悔不當初。
蘆淵歎了口氣,內心卻是有些迷惑與震驚,依陸廉所言,那日他的母親大概是第一次穿上那身衣衫,之後便含恨九泉了,可若真是如此,自己所入的夢境又是為何?想來那夢境並不該是那女子的,可誰又會專為這女子編織一個夢境呢?
蘆淵不禁將目光移向陸廉,狐疑地問道:“你真的沒有夢到過你的母親?”
陸廉勉強收起淚水,哽咽搖頭:“或許是母親還在怪我,否則又怎會不肯入我夢中?”
蘆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已隱約有了定論,卻並不再接話。
“姑娘在想些什麽?”陸廉也察覺到蘆淵神色上的嚴肅,有些忐忑地出聲詢問。
蘆淵看了看陸廉,又抿著唇想了想,終究沒能忍住地道:“你真的想在夢中見一見自己的母親嗎?”
陸廉自然連連點頭。
“我或許可以幫你。”依方才陸廉所言,蘆淵先前所見夢境大概正是陸廉的母親拚勁最後一絲氣息所編織的夢境,在夢中那女子或許是想了卻最後的心願,將那支舞跳給自己的夫君看罷,隻是因為氣息太過微弱,非但沒有能力獨自跳完那舞,竟連旁觀者的容貌都勾畫不出,也正是因此,蘆淵才會代替那女子,跳了那支舞。
陸廉一瞬間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地瞪著蘆淵:“你……你是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