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沉沉的雲朵浮在帝城上空,像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住王府街的每一磚一瓦。起風了,秋初的涼風掃過地麵,微塵簌簌,似乎把人們耳邊敲鑼打鼓的喜慶聲音都吹得有些朦朧遙遠。
“咳咳咳……欽天監是怎麽挑日子的,竟然挑了這麽個鬼天氣!”跟在花轎旁的一名侍女抱怨道,拿出自己的絹帕揮去麵前的灰塵。
在她旁邊還有個看起來稍微年長些的,無奈地伸手攔住她的胳膊:“春曉,好日子跟天氣是沒有關係的,你莫要亂說話。”
春曉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帕子塞回去:“知道了秋濃姑姑。”
秋濃的臉色微斂,對轎中的新娘細聲說道:“小姐千萬不要被春曉的話影響了,這蹄子說話就是口無遮攔。欽天監挑的日子自然不會有錯,老人們都說出門遇水即貴,現在看似個下雨的天氣,這不就正說明小姐是個大富大貴之人。”
轎中傳來幾聲清晰的扣指聲,這是昨夜她與秋濃等人約定的信號,意思便是她很好。秋濃聽到後,嘴角微微露出了笑,可眉上卻仍掛著一抹憂愁。
那些輕快的吹奏與喜慶的鞭炮聲仿佛都與虞冉無關,她隻是負責坐在這頂花轎裏,然後用一生去完成虞氏族人的所願。她是一個連自己的喜怒哀樂都無法做主的人,更談何去向老天爺要求一個明媚的天氣?
虞冉藏在大紅嫁衣底下的雙手緊緊握著,沒人看得到,她是那樣用力,好像要捏碎什麽似地。
“冉兒,冉兒……”遙遠的呼喚仿佛從夢中傳來,輕易就將那些刺耳的樂聲擊潰,清晰地傳入虞冉的耳朵。
她嬌小的身體因為這兩個字緊緊繃住,相握的十指也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膚,好像就要從裏麵剜出淋漓的鮮血。
樂聲戛然而止,外麵看熱鬧的百姓突然間沸騰:“……快看快看那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