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不急不緩的推門走進去,走到坐在軟榻上的太後麵前,站定,彎腰叫了聲:“娘娘。”
這說著,外麵的宮婢也都端著茶水進來了,倒好之後,又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太後手中端著一盞茶:“嗯?”
嬤嬤默了默,欲言又止,最終開口說道:“回娘娘,剛剛小李子來報,說是周景孝病逝了。”
本來略垂著頭的太後,聞言,端著茶盞的手抖了下。抬起頭來,眼神有些空洞,皺了下眉,穩住了手中的茶盞,再難過又何如,即便能夠影響她的心情,還能有什麽人的死能比她兄長的死更能打擊她的麽?
太後拿起茶蓋撥弄了幾下茶水麵,竟笑了出來,抬起頭來看著站在她麵前的嬤嬤,似很有感概的模樣說道:“竟然就隻剩下你了。”
她此生最愛的人,最疼愛她的兄長,曾經最要好的閨蜜,把酒言歡的知己好友,都死了,不是因為她而死的,也是間接被她折磨了許多年。
又想起在慕容府上,難怪沒有看見周貞,原來是他家裏也出事了。
太後一口茶未飲,把手中的茶盞放在了一邊茶幾上,對著嬤嬤抬抬手,說道:“你還是退下吧,讓哀家一個人靜靜。”
嬤嬤點點頭,退下了。
太後從榻上起身,走到窗前,瞧見外麵,血一般的殘陽,染紅了半邊天色,如烈火般燒成那般極致的模樣。
猛然想起寧凝最後一次入宮來看她時說的話。
寧凝說:“語嫣,你會後悔的。”
十多年過去了,至今她都不會忘記,寧凝說這話的時候,那十分篤定的模樣。
語嫣,你會後悔的。
如今,這世上恐怕再無一人能這麽叫她了。
語嫣,你會後悔的。
如今寧凝一語成讖。
為了一個算計了她一輩子的男人,傷害了所有疼愛她的人,而當初那個男人早就不在了,剩下的隻有這座冷冰冰,到處都是冤魂的皇宮,如同一個華麗恢弘的牢籠,囚禁著她哪裏都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