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快步走過賬房,身後跟著三四個服侍的侍女,向主屋過去,白衣在陽光下鍍上金邊,光暈般耀眼驚豔。老賬房先生推了推眼前的算盤,慢吞吞地問旁邊的小廝阿悄,“少見少奶奶這麽急匆匆的,是要去做什麽?”
阿悄是個貫打聽八卦的,便興致勃勃地說給老先生,“咱們少爺不是要高升麽?這回京的路上,思鄉情切,就總是給家裏來信。少奶奶啊,八成是又被夫人叫去看信了……嘿嘿,快過年了,咱們府上可是要大發了!”
阿悄猜的,對一半錯一半:蘇婉清是去看信,不過這次信的內容,稱不上什麽好事。
韓夫人擔憂地與兒媳婦麵麵相覷,“靖然在常州碰上瘟疫,已經躺下了兩天……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蘇婉清沉默,心下也是六神無主,想著先安慰安慰韓夫人,一聲通報下,韓侯爺大步流星地踏了進來,沉著眼板著臉,對兒媳婦點點頭,“蘇婉清也在這裏啊。”
蘇婉清向公公請安,親自遞上茶水,才讓韓侯爺的臉色好看了些,“今天上朝,說起常州瘟疫,百姓們死的死逃的逃,真是可憐……說起來,咱們府上近期就不要派人去常州那邊了。”
蘇婉清麵色蒼白,手指掐到手心,疼痛刺激下,才緩聲,“公公,夫君眼下正在……常州。”
“……!”韓侯爺臉色大變,竟是好一會兒反應不過來,傻傻瞪著庭中站立的蘇婉清,有些不明白她怎麽這麽鎮定。
而韓夫人一聲悲切,撲到韓侯爺懷裏痛哭,“老爺……”
一刻鍾後,蘇婉清靜靜退離了大廳,站在院中看闔府忙碌,經過的下人恭敬地給她請安。天邊白雲悠悠,她的夫君遠在常州受苦,她此前二十多年,卻是連京城也沒有離開過。
苗燕看她這麽沉默,便擔憂而好奇地問,“少奶奶,你有什麽打算麽?……其實,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要太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