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蘇婉清好像變成一個旁人，把自己這二十五年的生命，流光般看過去。少女時的嬌憨狡黠，成人後的端莊典雅，以至於後來的漠然傷心。這些事情，這些過往，都在她跟前一一閃映。
她無數次看到燕歸鳴少年時的麵容，那像她永遠回不去的歲月，她總是無限喜愛。喜愛，喜愛，卻又不忍心靠近，便讓它成為自己心口的朱砂痣，永遠不能碰的一個……夢。
這些年，她也過了這麽久。看著那些過往，她其實心中並不覺得悲傷，卻又忍不住落淚。
她看到十五歲的蘇婉清，變成二十五歲的蘇婉清。她為蘇婉清覺得心疼，她不舍。
那年的大雨，不斷磕頭、頭破血流的少女，冷漠的蘇硯廳，身重數劍的燕歸鳴，世事，一遍遍重現，一點兒細節都不錯過。她痛得心疼口疼，卻說不出話，發不出聲，沒辦法喊暫停。她知道這些事，但因為記憶曾經被銷毀，僅僅是知道，記得卻並不清楚。
可是這個夢，卻把那些她封閉在內心深處的東西，一一閃現出來。好疼。
然後，大雨中，她回頭，看到昔日少年越走越遠，再也不見。那時候，是真的以為再也不會見麵了。她可憐的愛人，她最愛的人，卻被她的家人背叛。雖然已知當時的蘇家，也是迫不得已。畢竟一開始，蘇家是想保護燕歸鳴的。
但是背叛就是背叛，再美好的詞，再多的理由，也無法掩蓋這個事實。
蘇家人，畢竟是對不起燕歸鳴的。
可是多年後，長大後的燕歸鳴，卻並沒有對付蘇家。或者說，他誰也沒有對付。但是當年那些人，卻並不打算饒過他。明明是第一殺手，是個江湖人，從來不和朝廷打交道，為什麽能成為朝廷罪犯呢？依燕歸鳴的性子，說他濫殺無辜，蘇婉清是不信的。
那麽，不是濫殺無辜，又是怎麽成為罪犯的呢？當然是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