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沉。
有霧。
霧氣籠罩人間,月色淒淒迷迷。這樣淒涼的夜色裏,人的心都痛了。
黑暗的街道上寂靜無聲,隻有一盞在寒風中蕭瑟搖曳的舊燈籠。
門前的路麵是漆黑的,即便有燈影。
經年久遠的屋簷已經破敗不堪,殘留的地方露出的木椽風化,邊緣處甚至有些不知名的菌類聲張茂盛。
穿著灰藍袍子的男人耷拉著腦袋,坐在圓桌旁打著盹。偶爾被風聲驚擾,又迷迷噔噔的閉著眼睛睡去。
屋中的正中央,座椅都拾攛到一邊兒去了,幾名威風凜凜的兵士手持長刀,身披鐵甲,目光錚然。
居中,有三張椅子。一名年輕的男子,一名年老的,還有一名模樣醜陋的姑娘家。
青年身穿一件藍色的袍子,麵容秀美,表情閑適,仿佛不是在重重看管下,而是外出遊玩住店一般。
在他身旁的男子和女子仿佛被影響了,也沒有露出絲毫的膽怯神情。
“又過了一日。”青年喃語道。
兵士們聽到青年的聲音,並沒有搭理。
青年隨即不再言語,隻是默默計算著此去路程還需幾日。
顧念是在這樣一個不似盛夏夜晚的時刻悄悄潛入了懷安王府,他的黑袍同周圍的黑夜融為一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著。
他素來不喜歡酷熱的天氣,但也不喜像現在這般寒冷的夏夜。
分明是盛夏時節,但這夜冷的卻好似深秋一般。
躲避開王府中來回巡視的侍衛,顧念翻牆而入,推開了那間還亮著燈的房間。
房間裏的人沒有抬頭,他什麽都沒有動一下,連眼皮都不曾掀起來過。
顧念輕輕走了過去,在他麵前站定。“發生什麽事了?”
言無心抬眸,一雙清澈的雙眸裏滿是血絲,臉色蒼白,雙頰凹陷,眼底厚厚青黑,儼然一副憔悴到了極致的模樣。“你來了。”他說。